“第二境,气府境。承上启下之关键,灵气游走经脉,塑血肉为灵府,引气归丹田,如江河奔海,百脉贯通,神意自生。此境可御寻常器物,可踏风轻身,算是初窥修行门径。”罗觉远目光转向李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师父,以您的根骨,此境便是尽头了——毕竟您无丹田存气,先天便少了一分依仗。”
李玄冷哼一声,眸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心中暗道:“虽无丹田,那拳谱所载之法,却言灵气可藏于百脉之间,未必需借丹田一途。”
“既如此,那便续说下去。”罗觉远也不辩解,续道,“第三境,逍遥境。以灵气淬炼,褪去凡俗浊气,凭体内灵气御空而行,踏云逐月,无需御剑为舟,肉身强横堪比仙器飞剑,往来天地间,自在逍遥。”
“第四境,守心境。修行一道,修身亦修心。武道愈高,心魔愈烈,如影随形。修者需守正持心,不妄动,不妄念,心定则道定,心正则力正。此境乃是天堑,多少英雄豪杰,皆因心境动摇,道心破碎,终其一生难再寸进。”
“过守心,便临生死关。第五境,归真境。需引九天雷火,淬洗身躯,剔除凡骨杂质,方能脱胎换骨,成就金刚不坏之躯。此境非有求死之心不可破,雷火加身时,肉身与道心同受淬炼,生死一线间,道心最是难稳,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罗觉远说到此处,话音顿止,抬眼望向李玄,只见他双目圆睁,满脸惊愕,显然为这凶险境界所震撼。
李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压下心头波澜,沉声道:“未曾想武道修行竟如此艰险,想来许多人闻听此处,便已打了退堂鼓。”
“正是。”罗觉远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蝼蚁尚且贪生,谁愿以性命赌那虚无缥缈的境界?若非对武道痴狂至极,便是炼气一途资质低劣,无路可走,才会踏上这荆棘遍布的武道大道。”
“往后四境,依次是道合境、镇世境、问鼎境、本源境。”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逾千斤,“皆需感悟天地大道,各人所悟不同,威能亦是天差地别,贫道不敢妄加揣测。只是须知,但凡六境以上的武道强者,皆可比肩圣人,翻江倒海,镇抚一方,动则风云变色,静则气吞山河。”
罗觉远话音落定许久,堂内静得能闻案几旁熏香燃尽的余烬簌簌声。李玄缓过神来,无意识摩挲着指尖,眸中精光闪烁,沉声道:“未曾想武道六境之上,竟可与炼气十二重修士比肩,如此论来,武道一脉,似是更胜一筹?”
罗觉远微微颔首,神色间既有认同亦有怅然:“理当如此。上古之时,武道强者横行天地,拳可裂山,脚可断江,便是炼气宗门前辈,也需退避三舍。正因武道一脉太过强势,才遭天道忌惮、九天神仙围剿,沦为旁支末流,这便是被打压的根由。”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通透:“只是武道虽强,却远不如炼气稳妥。炼气一道,循规蹈矩便可步步为营,即便资质平庸,日积月累也能有所成就;武道却需逆天而行,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再者,世人常言‘穷文富武’,武道淬炼肉身,需海量天材地宝为引,灵草、灵药、灵矿缺一不可,寻常人家便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供出一位凡根境修士,这般消耗,岂是寻常势力所能承受?”
罗觉远目光扫过李玄,语气郑重了几分:“至于为何在介绍玄女派之前要对师父细说这炼气十二境与武道九境,只因玄女派的修行法门太过特殊,其境界划分与大道感悟,皆与武道、炼气一脉有所牵扯,其间关节错综复杂。若不将这些境界细说分明,一来怕师父听不懂,二来日后接触玄女派修士,或是触碰其法门,不明其中深浅,误了修行不说,更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