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面的两个纸包都已经发黑,有小块的地方都烧通了,露出里面一层的纸。周卫军赶紧把它们掏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炭灰,然后把剩下的两个也放了进去。
胡明星和周新军都期待的看着这两个纸包包,他们也闻到味儿了。
周卫军一边哈着气一边小心的拆开一个,浓郁的肉香味儿飘荡开来,四只麻雀在纸包里被压到一起,比原来缩了一小圈,有一只的腿肉粘着纸边,被揭断了一小块。
周卫军把那小块肉拽下来放进嘴里尝了尝,点点头说道:
“味道不错。”
然后他指着纸包对胡明星说道:
“换不换?”
胡明星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说道:
“换换换。”
怎么可能不换呢?
来了两天了,一点肉没吃上——其实在家里,一个月也吃不着几次肉,但终究伙食要比这里强一些的。
他急忙转身去了炕上,背对着周家兄弟两个,拉出自己随身带来的黑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提布袋,解开绳子,从里面取出一包已经打开的鸡蛋糕来,数出六个,捧着下了炕,到了炉子边上。
“行,这四只你拿走。”周卫军接过鸡蛋糕说道:“以后我能搞到更好的东西,到时换也行,拿钱买也行。”
胡明星一边好奇后面更好的是啥,一边接过那个纸包。
他有点嫌弃的轻轻的拍了拍纸包的底子,把不太明显的炭灰拍掉,然后才后退两步,坐在炕沿上,一手托着纸包,一手拽掉一只老雀腿,放嘴里慢慢品尝起来。
周卫军则是把那个纸包打开,看着里面同样烤好的麻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块鸡蛋糕递给弟弟说道:
“你吃,顺便看着炉底子,别掉下来大块炭火把纸包点着了,我去拿给爸妈他们吃。”
“行哩!”
接过鸡蛋糕,周新军兴奋的坐下来,一手托着一手拿着往嘴里递,一点渣都舍不得掉。
周卫军把两样吃食都放进盘子里,端着就去了西屋。
西屋,父亲周松江坐在西南角八仙桌和高低柜中间的硬木板凳上,正听着爷爷周文先说事,爷爷则坐在进门边上火墙拐角,半靠着火墙,抽着玉石嘴的铜烟锅。
据他说,这烟锅是当年在抗联的时候,从一个大汉奸家里缴获的,后来抗联失利退出东北,他们被缴械,让苏联人“护送”着来到西北,这烟锅被一个苏联军人看上了,俩人还打了一架。
要不是当时那么些抗联一起出来,说这玩意儿不是武器,指不定爷爷还在不在呢。
周卫军的妈陈素英正坐在炕沿上纳着鞋底,这一个冬天,她要把家里人春夏秋穿的千层底单鞋都做好,开春那阵子泥泞过去,差不多就该换鞋了。
奶奶杜秀芝坐在炕和火墙夹角那里的小板凳上,一边纺着麻绳,一边和她儿媳妇说着话。
奶奶用的纺锤是一根筷子插进一个圆的洋芋制成的,就地取材,方便。
看到周卫军进来,大家都住了嘴,周文先扭头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烟,说道:
“大军这几天有点不对,跟个闷葫芦一样,是不是出啥事了?”
周卫军和周新军名字里都带军,周家人为了区别,喊周卫军大军,喊周新军小军。
周卫军记忆重生回来好几天了,慢慢在适应着,没想到全都被爷爷看在了眼里。
“没啥,就想着老这么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就想找点来钱的路子。”周卫军说着把盘子递向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