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为何你没有倒下?(1 / 2)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首页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一颗头颅落地时,系马台下空地上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尸首层层叠叠,堆出三座小丘,血水漫过脚踝深度,在日头下泛着暗红油光。

齐湣王站起身,一言不发登上辇车。

綦公尖细嗓音传来:“大王有令,百官经由刑场步行回城。”

台上官员们脸色霎时惨白。

经由刑场,意味着要踩着那片血泊和尸山,走回稷门。

没人敢吱声。

齐湣王已经上了步辇,从侧面绕道远去。

百官站在台上,面面相觑。

一个白发老臣颤颤巍巍走下台阶,脚踏进血水里,发出“啪嗒”一声。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有人带头,后面人陆续跟上。

南郭平夹在人群中间,脚底又滑又黏。

一具无头尸正好横在路当中,绕不过去,他只能从尸体胳膊上跨过。

鞋底踩到软软的什么东西,不敢低头看。

前面有个官员停住,弯着腰干呕,后面人也不催,都各自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血腥气浓到发甜。

走了大约五十步,才算走出尸首最密集区域,南郭平袍角已经湿了大半,颜色从青变成暗褐。

这条路大约三百步,走了足有一刻钟,等走到稷门口时,两条腿止不住在抖。

城门口围了不少百姓,远远看着这群袍服沾血的官员,从刑场方向走回,一个个脸白得跟鬼似的。

一千二百三十一颗人头。

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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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司乐署已经是未时。

门口甲士比早上又多了两排,推开闻韶殿的门,南郭平愣住。

殿里全是人。

原来那一百多乐工还在,挤在靠里位置。

外侧墙根底下,蹲着黑压压三四百号人,一色的少年人,其中小的看着也就十来岁。

这些少年大多脸颊丰润,看得出,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少数几个身形瘦削的,皮肤也十分白净,不同于农家子弟那种干瘦黝黑。

有几个年纪小的趴在地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不敢哭出声。

他们有的光着脚,有的只穿中衣,显然是被从各处直接拖来的。

五六个带刀甲士分散在殿内四角,看着这帮少年。

殿正中间站着綦公。

南郭平三步并两步迎上去:“綦公,这些是......”

綦公手里拂尘搭在臂弯,脸上看不出悲喜。

“薛公一党,十五岁以下男丁,共三百一十七人。”

“大王口谕,三日之内,教会他们那首曲子,学不会的,砍了便是。”

綦公头也不回地带着两个小寺人向殿门走去。

南郭平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帮少年。

有的在哭,有的缩成一团发抖,最角落里有个十一二岁胖墩,嘴里还在低声叫“阿母”。

管不了。

自己都自身难保,管不了别人。

这就是世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后三人,田竣还在发愣,田丰低着头不说话,吴庆嘴唇在抖。

“交给你们了,想让他们活过三天,就让他们学会那首曲子。”

“属下领命。”

几人办事倒是利落,立即开始分组,让老乐工每人带几个少年。

闻韶殿里三百多少年乱成一锅粥,竽声七零八落,这种环境,玉哨充能的事,暂时指望不上了。

南郭平没再多看,叫上许顺从闻韶殿出去,回到后面司乐署正殿。

他坐在案后,揉了揉太阳穴。

让蔺相如采买血丹砂,这么多天应该买齐了,但甲士把得严,外面人进不来。

“许顺,你拿着我的腰牌,就说去少府领乐器,试试能不能出去。”

许顺为难地看了看门外方向:“这恐怕不行,上次试过了,门口那几个甲士……”

两人正商量着,门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