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你怕不怕死?(2 / 2)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首页

“第二,不会吹竽的,三日之内学会,由属官和老乐工负责教。现在想走的请自行离去,不追究,不扣俸。”

嗡嗡声更大了些,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难色。

南郭平缓缓抽出腰间的剑。

噌!

清越金属声在大殿里回荡,青铜剑身映着殿内灯火,泛着幽暗光泽。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第三。”

南郭平将剑平举,剑尖遥指向台下。

“这把剑,大王亲赐,三日后学不会者,我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三百多个声音同时响起,没一个敢慢半拍。

南郭平点头。

“好。现在,会吹竽的留下,不会的由师乐正安排分组教学。”

师秋立刻领命,开始调度,不会吹的被领走,编钟和鼓瑟组也跟着散去。

约莫半炷香功夫,大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南郭平数了数,留下的,共一百零九人。

都是会吹竽的。

这一百零九人抱着竽,抬头看着台上的新大夫,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南郭平走下高台,走到乐队正中,找了个空位坐下,只说了四个字。

“《束马悬车》。”

周围乐工面面相觑。

短暂寂静后,前排一位乐工率先吹响引子,其余人立刻跟上,一百多管竽声顷刻间交织在一起,响彻大殿。

南郭平坐在人堆正中间,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吹。

左边一个三十来岁汉子,斜眼瞄他一下。

右边一个瘦高个,偷看了两眼。

新来的大司乐,不指挥,不监工,就这么空着手坐在乐工中间,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章法?

没人敢问,那把剑,就别在他腰上。

南郭平闭着眼,宽大袖袍下,左手紧紧握着玉哨。

竽声在闻韶殿里回荡,一百零九人同一首曲,同一个节奏。

一曲终了,他睁开眼:“再来。”

一百零九管竽再次响起。

就这么吹着,一首接一首,《束马悬车》吹完,又是《白云谣》《鹿鸣》《阳春》……

日头升至中天,南郭平睁开眼,抬手打断。

一百零九个人放下竽管,有人揉嘴唇,有人活动脖子,有人长出一口气。

吹了一上午,嘴皮子都木了。

“歇一个时辰,吃饭。”

师秋早就安排好一切,厨子把饭食送到偏殿,一人一份。

南郭平跟着众人走进偏殿,找了张案几坐下。

粟米饭,一碟腌萝卜,一碗肉汤,汤里头飘着两片薄肉,几块萝卜。

比前几天那碗洗脚水强太多,至少是热的,至少有肉,虽然薄得能透光。

乐工们脸上都带着意外,往常宫中管饭,乐工这个级别,能有碗稀粥配个黑饼就不错了,今天居然有米饭、有肉汤。

吃过饭,南郭平没急着开工。

他走到廊下无人角落,从袖中掏出玉哨,管壁内侧,多了十几根细密白色棉絮。

半天功夫,十几根,在东闾塾,三十个孩童读了整一天书,才多了“一丢丢”。

下午的竽声比上午更整齐,乐工们渐渐进入状态,手指按孔动作越来越流畅。

南郭平依旧坐在人堆里,闭着眼,纹丝不动。

日头偏西,闻韶殿外光线转暗,他睁开眼,再次抬手。

竽声停下。

“今天到这里,明日卯时集合,继续。”

一百零九人如蒙大赦,抱着竽鱼贯而出,有人一出门口就开始甩手,有人嘴唇肿了一圈,走路都在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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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马车上,南郭平掏出玉哨,管壁内白色棉絮又多了一层。

估算一下,一整天积攒的量,比那天晚上二百多人吹一整夜还要多。

那晚的量,只够回溯短短几息,今天这些,大概也就够回溯……十来息。

不够,远远不够。

但方向是对的。

到家时,天色已擦黑。

刚走到第二进院子,就看见西厢房灯亮着,一个修长身影映在窗纸上,坐得笔直。

妹妹小跑上来。

“哥,蔺先生下午就到了,阿母安排他住在西厢,还给配了个仆人伺候着。”

南郭平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挤出一个笑。

“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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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正房内。

油灯火苗蹿了两下,那把剑搁在案上,青铜剑身泛着冷光。

南郭平把门栓插上,走回桌边坐下,看着对面的蔺相如。

“蔺兄,我有件事,想请你拿个主意。”

“主公请讲。”

成为门客后,蔺相如很自觉改了称呼。

南郭平没绕弯子,从圆脸刺客行刺,到今天进宫面圣,把齐湣王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说出。

当然,关于回溯时间的部分,他只字未提。

屋里安静了一阵。

蔺相如没有立刻开口,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目光落在地面某一点上。

过了约莫二十息,他抬起头。

“救驾那天,主公是如何发现那是刺客的?”

南郭平一愣,把之前给齐湣王吹过的牛皮,又吹了一遍。

蔺相如听完,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用很慢的语速开口。

“笙瑟编钟加起来不过几十人,主公见过哪家诸侯,为了排场单单一个竽队,就要三百人?”

“再看刺客,前后查出四个,其他器乐队一个没有,偏偏这三百人的竽队,就塞了七个。”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

“想要找出三名隐藏的刺客,不难。”

“就看主公这大司乐,怕不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