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漫过城市街道，大雨过后空气潮湿清冷。

别墅案件结束的第二天上午。

警局办公区，白炽灯泛着冷白色的光。

林野一身黑色工装外套，袖口依旧还留着别墅地下室沾染的灰渍，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机里反复播放那一段从烧毁机柜残骸恢复出来的加密录音。

电流杂音滋滋作响，那个陌生男人低沉的嗓音反复回荡。

“帮你完成你的复仇。你负责把人全部聚拢到别墅。你想要的公道，我给你。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测试这套记忆干预设备的实战效果。落灰镇那些尘封的秘密，才刚刚开始暴露。”

录音很短，没有姓名，没有背景声响，找不到可以直接定位身份的线索。

苏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腕捆绑留下的青紫淤痕还没有消退，面前摊开一叠打印材料。温小小作为本案无关证人已经离开警局，返回学校。

“技术部门做了声纹比对。”苏晚指尖敲着桌面，“录音经过多重变声处理，刻意抹除声纹特征，常规比对查不到匹配人员。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暴露自己。”

林野指尖捏着一张纸质便签，写下关键疑点。

1.沈知夏缺乏硬件研发能力，全套记忆干预设备来自神秘资助人。

2.别墅幸存者游戏，表面是沈知夏复仇，实质是一场活体实战测试。

3.落灰镇不止周月溺水一案，有多起结案为意外的旧案，全部出现集体空白证词。

4.神秘人的目标，不是周月一案，是整套记忆篡改技术。

“沈知夏现在在哪。”林野抬头。

“羁押审讯室。”苏晚神色凝重，“审讯已经进行两轮。她只承认自己策划别墅内全部行为，关于幕后资助者，她闭口不谈。无论审讯人员怎么询问，她都说设备是自己搜集零件拼凑，否认存在第三方。”

“她在保护那个人？还是受到某种胁迫？”

林野站起身：“我申请旁听审讯。我和她全程接触过，或许我能问出被她隐瞒的信息。”

审批手续很快办妥。

审讯室，隔绝外界的隔音玻璃。

白炽灯直直打在桌面。沈知夏坐在对面，一身简单囚服，头发简单束起，太阳穴那道陈旧疤痕清晰可见。经历过别墅一夜，她眼底的锐利被疲惫取代。

看见走进来的林野，她没有意外，神色平静。

“你还是来了。”沈知夏声音淡淡的。

“别墅机柜里面恢复出一段录音。”林野把打印的录音文字稿推到她面前，“一个男人，给你提供技术、资金，条件是借幸存者游戏完成设备活体测试。不要否认，录音是设备硬件残骸解析出来，做不了假。”

沈知夏目光落在文稿之上，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很久。

“那个人帮我，只是同情我的遭遇？五年，我四处奔走申诉周月的案子，处处碰壁，所有证词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她喉头滚动，“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主动找到我。给我图纸，给我资金，告诉我，我可以亲手制造一场游戏，逼迫有罪之人吐露真相。”

“为什么隐瞒他的存在。”

沈知夏的肩膀微微发抖：“他手里握着一份记忆备份档案。档案里面记录着当年湖边全部细节。不止江叙、陆铮，还有更多人的秘密。他警告我，一旦把他泄露出去，这份档案会被永久销毁。周月的全部真相，会再次彻底消失。”

林野眉头紧锁：“所以你宁愿自己扛下全部罪责，也不敢供出对方，你寄希望于他手上那一份完整档案？”

“那是唯一完整记录所有内情的东西。”沈知夏抬眼，眼底满是挣扎，“我做的一切，为了真相。如果供出他，档案销毁，所有努力全部白费。我坐牢没关系，但我不能让周月再一次变成空白证词。”

“你就不怕，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那份档案或许只是诱饵。”

这句话，戳中沈知夏内心最深的不安。她嘴唇抿紧，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苏晚这时推门走进审讯室，手里拿过来一叠泛黄卷宗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