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完全敞开,漆黑的地下室像一头张开巨口的野兽。
阴冷潮湿的气流裹挟湖水腥气扑面而来,手电光束扎进黑暗,只能照见有限的一小片空间。台阶布满潮湿水渍,踩上去湿滑黏腻,墙角不断滴答滴水。
林野走在最前方,黑色工装外套下摆已经沾满泥水,手电来回扫荡地下室各个角落。陆铮手持金属断棍紧随其后,江叙护在温小小身侧,四人顺着水泥台阶一步步往下。
争吵声愈发清晰,就在地下室深处。
“当年我没有选择!我如果站出来,死的会是我!”周明远的声音满是崩溃与痛苦,在密闭地下室回荡。
“所以你就看着周月沉入湖里?看着另外一个人被按进水里?”女人凄厉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人全都闭上嘴,制造一份空白证词!”
地下室很大,堆放着废弃旧家具、锈蚀铁架,纸箱散落一地。最里侧没有灯光,两道人影蜷缩在水泥立柱后面。
周明远背对着众人,肩膀不停抖动。那名获救的人质女人面向他,头发湿漉漉垂在脸侧,情绪激动。
看见手电光芒照过来,两人同时僵住。
“不许过来!”周明远猛地转身,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碎铁片,横在身前,“不要再逼我,有些真相挖出来,我们谁都活不了!”
女人没有躲避,直直迎着光亮,脸上泪水混着污水流淌。
林野停下脚步,保持安全距离,手电抬高,不直射二人眼睛:“五年前湖边,一共四个人。死者周月,你周明远,还有你们两个。”
女人苦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撩开挡在额头的湿发,露出太阳穴一道陈旧、发白的水下撞击疤痕。
“我叫沈知夏。五年前,我就在湖边。我就是那第二个濒死之人。”
全场骤然寂静。
温小小倒吸一口凉气。江叙指尖攥紧医用手套,神色凝重。陆铮握紧手中铁棍,没有贸然上前。
沈知夏,当年的第四个在场者。
“那天夜里下大雨,和现在一模一样。”沈知夏的声音缓缓响起,记忆撕开尘封的伤口,“周月发现了几个人私下交易的秘密,被堵在湖边。冲突爆发,争执之中周月被推入湖中。我冲上去救人,结果也被按进水里,脑袋狠狠磕在湖底石头上,差点淹死。”
“我昏迷漂浮在岸边,周明远站在不远处,全部看得一清二楚。”她看向周明远,眼神混杂愤怒与悲哀,“可是另外两个行凶者威胁他,如果敢报警作证,就毁掉他全部事业。周明远选择沉默。”
周明远浑身发抖,碎铁片在手中微微震颤:“他们手握我商业上的黑料,一旦曝光,我会彻底身败名裂,还会牵连我的家人!我懦弱,我怕死,我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去,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面!”
“那另外两个行凶者是谁?”林野追问,这是最核心的线索。
周明远嘴唇开合,正要说出名字。
【滋啦——滋啦——】
整间地下室所有暗藏喇叭发出刺耳电流杂音,巨大噪音刺得所有人耳膜刺痛。脑海里那道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出现,干扰严重,断断续续。
警告!禁止泄露核心档案!
参与者试图披露封禁真相,触发最高级压制。
惩罚倒计时归零。
“不要说!”沈知夏脸色大变。
地下室天花板,无数细小水雾喷洒下来,带着淡淡的迷香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