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暴露秘密的风险太大,两人感情还没到那一步。
她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托着他的后颈把药灌了下去。
萧烬紧皱着眉头,身体因为高烧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忽然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手腕里。
他牙关紧咬,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吼声:“我不走……救我父兄……”
“狗蛮子,把你们全杀了,鸡犬不留……”
一句接一句说着凶戾的疯话,分明是被噩梦魇住了。
下一秒,他猛地惊坐而起,猩红的双眼半睁着:“死了……全死了……”
然后缓缓倒下,又昏了过去。
沈轻眉听得后背发凉,慌忙又给他喂了一颗安眠药。
赶紧买辆能遮风挡雨的马车,否则这身子已经扛不住了。
次日天亮,萧烬服药后一直昏睡未醒。
队伍路过清水镇商铺街时,沈轻眉用测量仪扫了一圈。
看见前方有片旧货场,估摸能淘到二手马车。
队伍在街边歇脚,只剩零星几个粗笨旧物摊子,没有马车的影子。
倒是一旁街市,药铺旁边停着一排厢式乌木马车,结实气派。
差役们就得歇脚打尖,流放的人也各自坐下。
沈轻眉走到李黑虎跟前,道:“李差头,前几日说好了,让我买辆马车的。”
李黑虎没有好气地呸了一声。
但当众说下的话,不好硬收回去。
可平白让她如愿又实在不甘心。
转念一想,这丫头身上早就被搜得干干净净,倒要看看她拿什么去买。
于是冷嗤道:“买,你拿什么买。”
“反正不用银子。”沈轻眉不慌不忙道,转身就往药铺子那边走。
李黑虎心下纳罕,拿了两个炊饼,不远不近地跟上去看热闹。
苏玉墨秀眉微蹙,抑制不住好奇心,也悄悄跟了上去。
沈轻眉直接走到了那间药铺门口,侧头往里一看。
铺子里坐着一位少年,二十左右,月白大氅,领口翻出一圈雪白狐毛,一双桃花眸子,黑亮透彻,鼻梁高挺,唇色红润,一身书卷气,俊美书生模样。
他把山参翻来覆去地看,神色迟疑。
店家捧出几支来:“谢掌柜,如今这年月,地里草都给人吃光了,谁还采山参,本店就剩这几支了。”
少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遗憾:“年份不够,我是送人礼品的,非千年不可,价钱好说。”
店家摊了摊手:“小店是真没了。”
少年起身道:“那我再去别处看看。”
这时,一位师爷模样的人,进店冲青年拱手道:“掌柜的,马车都套好了,现在走吗?”
青年点头起身。
店家也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回春堂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药铺,我这儿没有,别处就更不用想了。”
沈轻眉站在门口,听到这里心里已有了数。
这门口马车是青年的,他想买千年人参。
而自已恰恰从皇宫里搜罗到人参。
她打量了那少年一眼。
衣着讲究,气度从容,通身一股挥金如土,一看便是有钱又好说话的主。
沈轻眉从空间里取出皇宫里带出来的千年人参,几步迎上前去:“公子,我手头有支人参想出手,你瞧瞧合用不合用。”
少年微微一愣,接过来端详片刻。
根须齐全,品相极佳,确实是足年份的千年老参。
他眼睛一亮:“怎么卖?”
沈轻眉却伸手拿了回来,摇了摇头:“不卖。”
少年愣住了,上下打量她一眼。
她一身厚实囚服,面色红润,眉目如画,高扎一条利落马尾,粗布囚衣也掩不住那风姿绰绰。
分明是官差押解的流放犯。
他心里暗暗惊讶:流放的犯人见的多了,可这般活得有滋有味,倒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青年含笑拱手道:“姑娘,在下谢长渊,忝为荆州商会行首,要去夔州办事,非千年人参不可,还望姑娘忍痛割爱,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沈轻眉见他目光坦荡,没有狗眼看人低,心里倒生了几分好感。
她慢悠悠地开口:“东西不卖,可以换,我想要两辆马车。”
她抬手一指门外那排乌木马车。
“就这两辆,用料扎实,拉车的马是西域良种,耐高寒、抗风雪。”
“我这人参按行价少说值千两纹银,你的车连马带车大约三百两,剩下的,帮我换成十辆大板车和药材粮食。”
谢长渊含笑:“姑娘真是行家,这是我车队里最好的马车,罢了,换与姑娘……”
两人你来我往,眼看就要说定。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却彻底呆住了。
李黑虎张着嘴,手里的炊饼差点掉地上。
几日前,搜身搜得彻彻底底,别说千年人参,连片参须都没翻出来。
苏玉墨红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几个差役也差点惊掉下巴。
搜身的时候搜得干干净净,连根针都没剩下,如今哪里变出来的千年人参?
李黑虎这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沉着脸道:“沈轻眉,这东西从哪儿弄来的?若是从府里夹带出来的赃物,按律可要上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