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吃饭时还云淡风轻的少年,此刻却带着戾气。
他大约也察觉自己失态了,可看到她吃惊的目光后,他挑了挑眉,慢慢松开她:“真当我是傻瓜了,到底藏哪儿去了?”
沈轻眉一骨碌爬起来,从袖中掏出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喏,说了就在我身上!”
萧烬呆了。
为这变戏法似的行为惊得失了声。
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是怎么藏住的?”
“山人自有妙计。”沈轻眉故作神秘地晃了晃脑袋。
现在她与萧烬还在相互试探的阶段。
系统空间的秘密是她的底牌,也是唯一的退路。
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之前,她不打算交底。
“夫君,我帮你换药吧。”沈轻眉故意岔开话题。
萧烬高冷地扫了她一眼:“不用。”
沈轻眉头也不抬地从布袋里翻东西。
借着遮挡从空间取出金疮药和纱布:“不换药,你半夜烧起来化脓感染,变成败血症就来不及了。”
她伸手去掀他衣摆:“脱了,我给你上药。”
萧烬伸手挡住:“你把药给我,我自己上。”
“后背你够得着?”沈轻眉“啪”地打掉他的手。
萧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微微偏过头去,把后背露了出来。
沈轻眉掀开里衣,解开布条。
伤口已比前两天好了些,严重的地方结了痂,轻一点地方,已泛着新肉的颜色。
她背过身悄悄取出灵泉水冲洗干净,撒上金疮药,用纱布一层层裹好。
“恢复得挺好。”她一边系布条一边说。
萧烬面无表情地坐着,可两只耳朵尖已经红了。
沈轻眉刚准备帮他把衣服拢好,忽然听见帐篷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顾惊玦呆立在雪地中。
他站在那里。
眼睛直直盯着帐篷里透出的灯光。
纤长的少女正在为宽肩窄背的少年换药,两个人在一起无比的契合。
他看见她指尖替他上药的细心动作。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妻子。
那双手本来应该替他敷药、替他系衣带。
可现在她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动作轻柔又利落。
顾惊玦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酸涩、尴尬、愤怒,还掺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可他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只能忍着气唤了一声:“眉儿。”
萧烬掀帘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虞:“你来做甚?”
顾惊玦低着头,声音低哑:“你们有伤药,能不能匀一点给我?明天买了还你。”
“还?”萧烬冷笑,“你拿什么还?”
他薄红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顾惊玦的拳头攥紧了。
可萧烬说得对,他身无分文,根本无力偿还。
本来他也不想过来,是沈轻雪疼得挨不住,苦苦哀求,他才又舍下脸来求眉儿。
“我找眉儿。“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萧烬冷笑:“她睡了。”
沈轻眉揉着眼睛,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怎么了?”
“外边冷,你出来做什么?”萧烬握着她的手,轻轻呵气,眉目缱绻温柔,语气细软温和,“都走一天了,我帮你揉腿。”
沈轻眉:“……”
这猝不及防的温柔杀,差点吓到沈轻眉。
若不是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沈轻眉便以为面前换了一个人。
有点莫名其妙的她一抬头,这才发现顾惊玦,就站在帐篷口。
她明白了,这是故意气他呢。
看了看脸色发黑的顾惊玦。
这狗粮,撒得真是齁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