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娘子怎么换人了?”
“这不是沈家那个庶女吗?”
“怎么是她跟世子拜堂?”
沈轻眉被繁复的大红礼袍下摆绊了一交,红盖头飘落在地,喜堂一静,然后炸了锅……
耳边全是嗡嗡嗡的议论,她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看见一片刺目的红喜绸。
一群穿的古代衣服的宾客,全都直愣愣地盯着她,张大嘴巴像塞了鸡蛋。
沈轻眉撑着头坐起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她看见对面大红喜袍男子,披头散发地坐在轮椅上,看不清脸。
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大红嫁衣裹着瘦削单薄的身子,满手薄茧。
这不是自己。
最后的记忆停在……末世降临,升任搜救队长,开房车出去搜救,被丧尸追进深山,遇上雪崩,然后……就没了。
她摸摸跌得生疼的额头,陌生记忆就在这时涌入脑海。
原主沈轻眉,沈家庶女,十六岁,生母是通房,父亲沈长青是大周黑羽军押粮官。
今日,本是她与嫡姐沈轻雪的大婚之日。
嫡姐嫁给镇北侯世子萧烬,她嫁给锦衣卫七品校尉顾惊玦。
一个是侯门世子,一个是芝麻小官,天壤之别。
可沈轻雪在大婚当天闹着要换嫁。
原因只有一个。
萧烬出事了。
一月前,萧烬随父率三万黑羽军驰援雁门关,遭遇伏击,三万人埋骨沙场。
只活着回来两个人,萧烬和老爹沈长青。
萧烬回来时,身中毒箭,双腿残废,留在家中革职听参。
沈长青被大理寺抓走。
三堂会审时,沈长青熬刑不过,指证萧烬延误战机畏缩不前,造成全线溃败。
皇帝昏溃又忌惮萧家,下旨,满门抄斩,后来太后求情、老臣力保。
内阁票拟:萧家流放三千里外的寒州。
沈轻雪慌了。
她花重金买通官府,偷换婚书庚帖,又求顾惊玦把自己塞进萧家顶罪。
“沈家欺人太甚,没人来贺喜就算了。”
“怎么能随便换新娘子?”
“派人去找沈轻雪理论,哪有成婚当天换人的?”
众人义愤填膺,议论声甚嚣尘上。
这时一阵轻笑传来。
“这可怨不得我,萧家要流放了,我总不能跟着去送死吧?”一位少女轻移莲步走至喜堂中央,貂裘裹身,水杏眼微微上挑,雪白的下巴扬得高高的,脸蛋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婴儿肥。
她把一张纸甩在沈轻眉脸上,语气轻屑:“奴婢生的小贱种,能替我去流放,也是福气。”
沈轻眉头还有点蒙圈,一时没回神。
“看什么看,贱人配废物,天生一对。”沈轻眉笑得眉眼舒展。
“太欺负人了,你说谁废物?”
“如此视侯府无物。”
众人群议汹汹。
这时,镇北侯府一家之主,老侯夫人窦氏从主位上站起来,摆了摆手。
她年近六旬,满头华发,目光如深井无波:“萧家待你不薄,你就这般急不可待地背信弃义?”
沈轻雪心虚地退了半步,随即又仰起头:“萧家已经完了,你能奈我何?”
“当初老侯爷对你父有救命之恩,你就如此相报。”老太太气闷道。
“老太婆,上辈人的恩情别扯到我身上,”沈轻雪撇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窦老夫人心寒了。
这女子自私恶毒,势利凉薄。
她看走眼了。
老太太攥紧拐杖,看着她满脸失望:“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萧家孙媳妇。”
世家最重信义,她如此作派,已经不配为萧家人。
“求之不得。”沈轻雪毫不在意地理理鬓发。
沈轻眉回了神,弯腰捡起那张婚书,收入袖中。
她抬头看着沈轻雪,薄红的唇角压不住讥讽:“你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你买通官府,私换婚帖。”
“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这事儿抖出去,你迟早跑不掉。”
沈轻雪变了脸色:“小贱人,在府里,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以为嫁了,敢跟我回嘴了?”
“来人,给我掌嘴,让她明白,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地上烂泥。”
一旁的两个婆子闻言,摞起袖子来抓沈轻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