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婆家的日子,却不好过了。
田福生和苏月华离开后不久,田大壮和田二壮就前后脚回来了。
大房的院子冷清得瘆人,灶上还冷着锅,饭菜影子都没见着。
田大婆一个人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左边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头印子,又红又肿。
田大壮进门吓了一跳,扯着嗓子问:“娘!你这脸咋了?谁打的?”
田二壮也紧跟着进来。
兄弟俩往屋里一瞅,他娘那副狼狈样,当下火气就拱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嘣响。
田大婆本来心里窝着一肚子火,见两个儿子这会儿才回来,顿时找到了出口,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嚎开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一个两个跑得没影儿,就留我一个人在家挨打挨骂!我养你们这么大有什么用?出了事一个都指望不上!”
她越说越气,把这两天受的憋屈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添油加醋地说田福生带着那个野婆子来闹事,说她会在村里被人戳脊梁骨,说她被里正和四公逼着退还那八亩地。
唯独被打的那一巴掌,她含含糊糊,不肯说是被谁打的。
田大壮一听,火冒三丈,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谁打的我娘?我去拆了他家的房!田福生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我娘一根手指头?”
田二壮也跟着撸起袖子:“娘你说是不是田福生?我这就去收拾他!”
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嗓门大,脚步已经往外迈了。
田大婆连忙一把拽住两个儿子的衣袖,慌乱地喊:“回来!回来!不是田福生打的,是……是你们舅妈打的!”
话音一落,两个儿子齐齐愣住,脸上的怒火瞬间僵在脸上。
“……舅妈?”田大壮皱起眉头,“她好好的为啥打你?”
田二壮也收了拳头,脸色古怪起来:“娘,你跟舅妈又闹啥了?舅妈那脾气谁不知道?你怎么偏去惹她?”
田大婆嘴一瘪,想辩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一直瞒着弟弟在外面找了小妖精的事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她……她就发了疯,跑上门来打人……”
田大壮兄弟俩看着自家老娘那副心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
八成又是她那张破嘴惹的祸。
两人对视一眼,那点替老娘出头的火气顿时熄了大半。
毕竟胡氏可不是好惹的,她娘家二叔的亲戚在县衙里还有人脉。
得罪了胡氏,他们家在村里可就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行了行了,娘,舅妈那边……我们不去就是了。”田大壮瓮声瓮气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倒是那八亩地的事,娘你怎么打算的?总不能真的把地还回去吧?咱们都卖了呀,拿什么还啊?”
田大婆听到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她能怎么办?
四太公和秦里正都发话了,弟媳胡氏也当面撂了狠话,她要是还敢赖账,田福生家那个疯婆子干娘是真敢拉着她去衙门告状!
哎哟,愁死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