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他大姑,你好自为之!”
胡氏黑沉着脸,赶着牛车走远了。
田大婆瘫坐在门槛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
苏月华站在院门口,朝远去的牛车喊了一嗓子:“大妹子,回头请你吃饭!”
胡氏摆摆手,没回头。
苏月华笑意盈盈地转过身,又进了田大婆家院里。
田大婆看见苏月华那张菊花笑脸,恨得牙根直痒痒。
弟媳刚走,那番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以前她拿弟媳娘家在衙门的关系吓唬人,现在这层遮羞布被胡氏亲手扯了,她再嚷嚷谁还信她?
苏月华施施然走到田大婆面前站定,笑眯眯说道:
“大房的,那八亩地的事,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你要是不退,我可真去找你弟媳娘家二叔的外甥的小舅子来查查了。”
田大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了,秦里正,当年的账本,也得麻烦你拿出来查一查了。”苏月华又朝秦里正笑眯眯说。
秦里正被她一提醒,脸色当下就垮了。
他是村里管田册登记的,当年那八亩地的转让手续办得干不干净,他比谁都清楚。
真要较真翻出来,他这里正的帽子也戴不稳当。
“啊,是呢是呢。”他讪讪着笑道。
田四太公拄着拐杖咳了一声,浑浊的老眼在苏月华和田大婆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大壮娘,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八亩地,你给福生还回去算了。”
田大婆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田四太公:“四叔!那地都卖了……”
苏月华:“卖了就按卖了的价赔。一百两银子,一文不能少。或者,你把买家找来,地契重新过回福生名下,你大房出的那一百两,自己想办法跟买家周旋。”
田大婆嘴唇哆嗦,想骂人。
可胡氏刚走的背影还在眼前晃,她那句“好自为之”像块抹布塞在嗓子里,骂人的话堵在嘴边怎么都出不来。
田福生站在苏月华身后,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被大房占去的那八亩地居然能要回来。
他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娘……”
苏月华回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又转向田大婆。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拿地契,要么拿一百两银子。过了期限,我就去找你弟媳,她是个热心快肠的人,她刚才说会帮我呢。”
田大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苏月华却笑了,朝田福生点了点头,母子俩离开了田大婆家。
回去的沿路上,依旧有人小声议论,说田福生愚蠢,领回一个吃闲饭的累赘婆子,是脑子有病。
“你瞎说什么,我娘刚才帮我向大娘要回了那八亩地,我娘才不是累赘,她厉害着呢。”田福生终于忍不住了,朝那两个嘴碎的洗衣婆子喝道。
两个婆子脸色讪讪,“啊?真的假的?”
“你们不相信,去问我大娘啊,有里正和我四公做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