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非要等他十五才议亲?好姑娘早就跑别家了!”
田福生在苏月华的再三劝说下,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柳春娘将两个孩子哄睡了,抱着一套干净的衣裳推开苏月华的房门。
“娘,我给您找了身换洗的衣裳。”
苏月华正靠在床头揉肩膀。
下午打田大婆那几下,用力过猛,这会儿老胳膊老腿的酸痛劲儿全泛上来了。
柳春娘看在眼里,心里一紧,忙走过去替她揉捏肩背。
“娘,您今天辛苦了。”
苏月华摆摆手,“不辛苦。”
虐渣让她赚钱,她怎么会辛苦呢?
她只恨渣渣不能自己蹦到她面前来,还得她自己去找。
她扭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柳春娘。
这媳妇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身上那件靛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补了三四个补丁,针脚倒是细密整齐。
苏月华叹了口气,弯腰从脱下的鞋尖上扯下那五粒珍珠。
白润润的珠子落在她枯瘦的掌心里,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春娘啊,这个你收着。”
柳春娘一看那珠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手,“娘,这可使不得!您自个儿留着……”
“我留着做什么?穿又不能穿,吃又不能吃。”苏月华不由分说地把珍珠塞进柳春娘手里,
“你拿去镇上卖了,扯些布料回来,给全家一人做身衣裳。小花那身都短了一截了,石头裤腿也磨破了,福生那件夹袄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一堆补丁。还有你身上这衣裙,都破成啥样了。”
柳春娘眼眶一下子红了,“娘,我给您买身好的。”
苏月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别说什么只给我一人买。既然认了我当娘,一家的钱就一家人花。要是只给我一个人做新衣裳,你们四个都穿破的,我穿着也不自在啊,出去让村里邻居看见了,还得说我这老婆子心狠,不把儿孙当人看。会说我是个老妖精,在吸你们全家的血。”
柳春娘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哎,听娘的。”
她将珍珠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荷包里,又把换洗衣裳放在苏月华跟前,“娘,洗澡水倒好了,您去沐浴吧?好早些休息。”
苏月华看着干净的衣裳,笑着说,“我是该好好洗洗澡了。”
她早就嫌弃身上这套了,穿了一个多月,都入味了。
-
第二天一早,柳春娘将昨晚吃剩的肉重新热了下,一家人饱饱地吃了顿早饭。
柳春娘安排女儿小花在家看家,她带着儿子石头去学堂。
但田小花也没有闲着,懂事地将一家人的衣裳拿出来清洗。
苏月华则和田福生往田大婆家走来。
几个媳妇婆子正坐在门口择菜,见田福生带着那个捡回的老太太走来,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交头接耳。
“啧,那老太太又瘦又老的,一看就干不了活,白吃饭的累赘一个。田福生本来就穷,再添一张嘴,往后日子怎么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