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惨白的光。
李梦那一大段诛心文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坐在堂屋的木椅上，爸妈已经回房休息了。
老屋里只剩下一盏孤灯，灯光昏黄摇曳，映得满室冷清。
白天订婚宴撕破脸的憋屈、晚上亲戚轮番电话轰炸的窒息、父母含泪劝我低头的无奈……层层叠叠压在我心头。
但最让我寒彻骨髓的，从来不是李家的贪婪，也不是旁人的闲话，而是——陪了我三年的女朋友，从头到尾，从未站在我这边。
我盯着屏幕上那句“你就是不够爱我”，看了足足十几秒。
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不舍、一点旧情、一点自我怀疑，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三年。
整整三年。
我从二十三岁陪她走到二十六岁。
她所有的小脾气、所有的任性、所有的理所当然，我全部包容。
她节日要仪式感，我从不缺席；她逛街买东西，我从不吝啬；她怕吃苦、怕受累、怕丢人，所有现实压力我能扛就自己扛。
我以为，这是双向奔赴的恋爱。
我以为，只要我踏实、肯干、真诚、顾家，我们就能安安稳稳结婚过日子。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
在她的三观里：我付出是理所应当，她索取是天经地义。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语音通话。
电话秒接。
听筒里传来李梦带着冷漠、不耐烦，甚至几分厌恶的声音。
“怎么？想通了？准备低头凑钱了？”
没有问候，没有安抚，没有半句询问我的委屈。
开口就是质问，就是逼我妥协。
我握着手机，声音平静至极：“李梦，我们好好聊一次。最后一次。”
“没必要聊啊。”李梦语气很冲，带着浓浓的讥讽，“事情摆在台面上，很简单。我家要三十八万八彩礼，给我弟买房买车。你愿意凑，我们就结婚。你不愿意，我们就散。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眉心微沉：“简单？你觉得这是简单的事？”
“不然呢？”
电话那头，李梦理直气壮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
“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我闺蜜结婚四十万、四十五万的比比皆是！我要三十八万八很过分吗？”
“我是女生，我青春耗在你身上三年，我不要面子吗？我不要保障吗？”
“我就一个亲弟弟，我帮他怎么了？从小到大我爸妈疼我养我，现在家里需要我帮衬，我甩手不管？那我还是人吗？”
一连串理所当然的反问，听得我心口阵阵发闷。
我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开口：
“你帮衬家里，我从来没拦过。平时你给家里买东西、补贴家用、给你弟零花钱，我从来没说过一句不对。”
“但帮衬，是量力而行，不是掏空别人家底！”
“是适度孝顺，不是拿婚姻吸血！”
我声音陡然加重，压过她的强势。
“我婚房全款、装修全包、三金齐全、十二万彩礼提前到位！婚前所有承诺我全部兑现！我该做的、该承担的、该付出的，我一点没少！”
“你们临时加价二十六万八，目的不是脸面，不是保障，是专门给你弟填无底洞！”
电话那头，李梦丝毫没有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填无底洞怎么了？他是我亲弟！”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以后要成家、要传宗接代！家里条件一般，我当姐姐的不帮他谁帮他？”
“林辰，你是我男朋友，以后是我老公！你娶我，就要接受我的家庭！就要承担我的家庭压力！”
“男人结婚不吃苦，难道让女生吃苦？”
“婚后我们慢慢还债不行吗？年轻苦几年怎么了？”
我听到这里，彻底被气笑了。
“婚后慢慢还债？”
我反问她，字字清晰，句句扎心。
“你意思就是，我婚前掏空父母积蓄，婚后背负巨额贷款，然后我累死累活赚钱还债，供你弟买房买车，养你全家懒惰贪婪？”
“你弟不努力、不上进、啃老家、眼高手低，凭什么要我和我爸妈半辈子血汗买单？”
李梦被我问得哑了一瞬，随即立刻拔高音量，开始强势pua。
“那是你能力不够！”
“你要是有本事、有大钱，这点彩礼对你根本不算事！”
“是你自己没出息，拿不出钱，反过来怪我家要求高？”
“我陪你三年青春，我最好的年纪都给你了！我没跟你要豪车豪宅，只是三十八万八彩礼，你就翻脸？”
“林辰，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的钱！”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我心里那点仅剩的感情，彻底凉透。
三年真心，换来一句我只爱钱。
三年付出，换来一句我没本事。
三年包容，换来一句我不够爱她。
我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好，那我们一条条算清楚。”
“第一，我不爱你，我不会掏空家底买房装修、三金彩礼全部拉满。我不爱你，我不会三年事事迁就、次次让步、事事优先你。”
“第二，婚姻是双向奔赴，不是单方扶贫！”
“我可以和你一起吃苦，一起奋斗，一起攒钱过日子。但我不能接受，我吃苦、我父母吃苦，成全你弟弟好吃懒做、坐享其成！”
“第三，你说婚后可以慢慢还债。那我问你，婚后债务谁还？”
李梦脱口而出：“当然是你还啊！我是女生，我婚后要顾家、要生孩子、要做家务，赚钱本来就该男人来！”
我点点头：“好，我还债。那你婚后收入呢？”
李梦理所当然道：“我工资我自己花啊！我还要买护肤品、买衣服、社交随礼！我偶尔还要补贴家里、补贴我弟！”
这一刻，我彻底看清了。
在她的逻辑里：
男方——必须买房、必须彩礼、必须还债、必须吃苦、必须养家、必须帮扶女方全家。
女方——负责享受、负责体面、负责帮扶娘家、负责理所当然索取。
我沉声开口：
“李梦，你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和你共度一生的伴侣。”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提款机，一个专门为你娘家、为你弟弟兜底的冤大头。”
电话那头的李梦瞬间炸毛。
“我没有！我只是现实！”
“谁家结婚不是男方付出？你去问问！十个结婚九个男方出钱！”
“女生结婚就是二次投胎！我多要一点彩礼怎么了？我不为自己考虑，以后婚后受委屈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