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档案的撬痕(1 / 2)特种兵之暗夜孤狼首页

周四下午,连部文书陈勇出现在训练场边上。

他站在单杠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等刘强吹响休息哨之后,快步走了过来。陈勇是上等兵,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他在连部干了快一年,主要负责档案管理和日常文书工作,平时很少出现在训练场上。

“刘班长,打扰一下。”陈勇走到刘强面前,递过那份名单,“连部那边要整理一批老兵档案,人手不够,想借几个人帮忙。”

刘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这时候整理档案?”

“团部通知,下个月要进行档案规范化检查。”陈勇解释道,“所有在册人员的档案都要重新核对、补录、归档。连部就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刘强没有再追问,把名单还给陈勇,转头朝队列方向喊了一声:“野郎溪,出列!”

野郎溪正在喝水,听到喊声连忙放下水壶,跑过来站定:“到!”

“你跟陈文书去连部帮忙整理档案。”刘强说,“下午的训练你不用参加了。”

“是!”

野郎溪心里有些疑惑。连部那么多老兵,为什么要找他一个新兵去帮忙?但他没有多问,跟着陈勇离开了训练场。

去连部的路上,陈勇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野郎溪跟在后面,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只有军靴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响,一下接一下,节奏均匀。

连部位于营区东侧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一楼是会议室和值班室,二楼是指导员办公室和档案室。陈勇带着野郎溪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两圈。

门开了。

档案室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房间四面墙壁都立着铁皮档案柜,柜门紧闭,每个柜门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不同的年份和类别。窗户朝北,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味——旧纸张的霉味、油墨的清香、铁皮的锈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时光沉淀下来的味道。

野郎溪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连部档案室。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地方的全部了解,仅限于听说过“档案室”这三个字。

“进来吧。”陈勇走到房间中央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清单,“你的任务很简单,帮我把最底层那排柜子里的档案搬出来,按照这份清单上的编号分类码好。”

他指了指墙角那排紧贴地面的铁皮柜:“那些是近五年的老兵档案,需要重新核对个人信息。你先搬出来,我来核对。”

野郎溪点点头,走过去蹲下身,抓住第一个柜门的把手往外拉。柜门有些紧,他用了些力气才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牛皮纸档案袋,每个档案袋的脊背上都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编号和姓名。

他开始往外搬档案。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档案袋一个接一个地被取出来,堆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牛皮纸的表面粗糙而厚实,手指摩擦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个档案袋的封口处都贴着红色的密封条,上面盖着连队的公章。

搬到第十几个的时候,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其他档案袋没什么区别的牛皮纸袋。脊背上写着编号“2024-037”,姓名栏写着三个字——野郎溪。

他自己的档案。

他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档案袋的脊背上,没有立刻把它抽出来。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编号上,又移到自己的名字上,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你一直在找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但你却不知道该不该去碰它。

“怎么了?”陈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事。”野郎溪回过神,把那袋档案抽了出来,和其他档案一起放到地上。他的动作尽量保持自然,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他继续搬剩下的档案,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袋属于自己的档案吸引住了。他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看着它静静地躺在档案堆里,和其他档案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大约半小时后,所有需要整理的档案都被搬了出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陈勇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地核对清单上的信息。他让野郎溪在旁边帮忙递档案,两人配合着,进度不算慢。

轮到野郎溪自己的档案时,陈勇头也不抬地说:“把这袋递给我。”

野郎溪弯腰捡起自己的档案袋,递给陈勇。在递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翻动了档案袋,目光扫过封底——

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档案袋封底的边缘,靠近封口的位置,有几道细微的痕迹。那痕迹很浅,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但野郎溪看到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撬痕。

金属划过的痕迹,大约两厘米长,呈弧形,边缘有一些细小的毛刺。痕迹的颜色比周围的牛皮纸略深,说明是近期造成的,还没有被氧化褪色。在撬痕旁边,封蜡的位置也有一些异常——原本应该完整平滑的封蜡表面,出现了几道细碎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然后又重新按压回去的。

野郎溪的手指停在那里,指尖轻轻触摸着那几道痕迹。触感粗糙,微微凸起,像是皮肤上的伤疤。

他的心猛地缩紧了。

“怎么了?”陈勇抬起头,看着他。

“没什么。”野郎溪迅速收回手,把档案袋递了过去,“这个袋子,好像有点旧了。”

“正常的。”陈勇接过档案袋,随口说道,“这些档案袋用了好几年了,难免有些磨损。”

他没有注意到野郎溪脸上的异样,打开档案袋,取出里面的材料,开始核对信息。野郎溪站在旁边,表面上在看他核对,实际上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撬痕。

那不是磨损。那是被人撬开过的痕迹。

谁会动他的档案?为什么要动?动了之后又原样封好,是为了掩盖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像是一群蜜蜂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这份没问题。”陈勇把材料装回档案袋,封好封口,放到一边,“下一份。”

野郎溪机械地递过下一份档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已经被放好的档案袋。它在档案堆里静静地躺着,和其他档案没有任何区别。但野郎溪知道,它不一样。

它被人动过。

而且,动它的人,很可能就是陈勇。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他看了一眼陈勇——这个戴眼镜的上等兵,正专注地核对着一份档案,手指翻动着纸张,动作熟练而自然。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野郎溪收回目光,继续帮忙递档案。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野郎溪一直在观察陈勇的每一个动作。他看陈勇如何打开档案袋,如何取出材料,如何核对信息,如何重新封口。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发现,陈勇打开档案袋的方式很标准——先用剪刀剪开密封条的一角,然后用手撕开。重新封口的时候,会用胶水涂抹封口边缘,然后贴上新的密封条,盖上公章。整个过程流畅而规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也注意到,陈勇在封口的时候,会用手指按压密封条的边缘,确保粘贴牢固。这个动作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有人想要在封口后再次打开档案袋,只需要用刀片沿着密封条的边缘割开,然后再用胶水重新粘合,就可以做到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