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璋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在盘算。
这娘们精得很。
他干脆把话挑明了:"嫂嫂,若是让王家上位了,这不光您一家完蛋,连我家、萧家都得跟着陪葬。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淑柔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圈。
“小叔这话倒是实在。”
她指尖扣着杯沿转了半圈,“可这世上,嘴甜心黑的多的是。本宫怎么知道,你不会拿我们孤儿寡母当跳板?”
沈承璋差点笑出声。
"嫂嫂,让皇后上位,咱连命都保不住,还想着当皇帝呢?"
“再说了,您放眼看看,如今朝中还有谁愿意帮您?”
“识时务的,早抱着皇后大腿喊姑奶奶了。”
“那些嘴上忠心的,您敢信?”
谢淑柔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
沈承璋说得没错,她是真没人。
娘家谢家看着风光,能拿出手的也就谢俊一个,还没实权。
太子妃抿了口酒,忽然把杯子一顿。
"我找别人,是不是比你一个宗室稳妥些?"
沈承璋又把话头捡回来。
“您找外人,还不如找孤。”
“您找个外人来帮忙,人家回头把您孤儿寡母架空了怎么办?”
“篡了位您都没地儿哭去。”
“可孤跟您是一家人。”
“就是将来当了皇帝,也绝不会为难您和太孙。”
他话锋一转。
“再说了,孤姐姐,护国公主。”
“在江北手底下五万精兵。”
“您觉得,这筹码够不够?”
窗外飘着小雪珠子。
沈承璋也懒得再多说。
这种事,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反而显得急。
谢淑柔抿了口酒。
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慢条斯理。
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
画了两圈,忽然手腕一翻。
那只玉手轻轻撑在桌沿。
身子微微前倾。
月白锦袍的领口跟着松开了一点弧度。
那截锁骨往下,隐隐约约。
"叔叔~"
她嗓音忽然压低了半度。
"打算以后怎么跟本宫合作?"
沈承璋目光没乱飘。
他盯着她眼睛。
"皇嫂身处内廷。"
"宫里那些风吹草动,您肯定比外头灵通。"
谢淑柔收了那姿势,往椅背上一靠。
"南州李宥造反了。"
"皇后和太尉在朝上已经递了折子。"
"要调护国公主的兵马南下平叛。"
她顿了顿。
"本宫怀疑,他们中间要使绊子。"
"你让你姐姐当心点。"
沈承璋心里一凛。
果然来了。
原著里那场仗。
他姐姐沈司月的五万精兵,就是折在南州的瘴气丛林里。
粮道被人掐断,全军饿死在半路。
皇后那帮人,就是用"济社"那套生意的幌子,把南州粮食全收了囤起来。
他面上没露声色,拱了拱手:"弟弟记住了。"
话音刚落。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低着头进来。
"娘娘。"
"楼下王家的人把金子送来了。"
"就在门口,一共四筐。"
萧汐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她赶紧捂住嘴,眼珠子弯成月牙。
沈承璋心想,这效率是真高。
谢俊也笑了:"哦,就放下面吧,回头搬殿下车上。"
宫女退下。
谢淑柔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那就先这样吧。"
"两天后裕楼,本宫设宴。"
她目光在沈承璋脸上落了一瞬。
"穿普通点来。就你一个人来。"
沈承璋站起来拱手。
"弟弟记住了。"
出了雅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