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刘备与悟空走在西行的大路上。
悟空见师父久久不语,便打趣道:“师父,你莫不是惦念那呆子了?”
刘备想起悟能的同时,也想起前世错过的牵招田豫陈群徐庶。
那些人都是光明磊落的义士,也都是他的至交好友,生死兄弟。
本欲携手并肩,同赴大业,可最终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各奔东西。
为此,他不免感怀长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可惜悟能不能与你我同往西天证道,心中岂能不憾啊?!”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悟空,温然一笑:“不过人各有志,亦无须强求。为师有悟空相伴,亦知足也。”
孙悟空闻言,感动之余,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说当初在高老庄曾戏耍于那猪妖,如今想来,却也不是真厌。
本有一路同行的机缘,到头来却是有缘无分,终究分道扬镳。
想想也真是怪可惜。
在师父面前,他吐露了内心真实所想:
“那呆子模样虽丑,却是个实心肠,此番一别,就像少了个兄弟,俺心里也蛮不是滋味。”
刘备颔首:“也不知黑熊和辩清现在怎么样了?”
悟空挠了挠腮,咧嘴一笑道:“师父,那缮宇术可不比您这造化术,想将那观音禅院修复如初,且得花些时日呢!”
刘备点点头,心中亦是牵挂万分。
心念中,玄奘亦不解道:“皇叔,这次,你怎又没问那猪妖三个问题。”
刘备笑了笑:“答案已经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
玄奘心也赞同,他从悟能小气市侩的眼神里,看到了骨子里的纯真和善良。
他也许做过错事,但现在的他,绝对已经诚心悔改。
“只是那封信,皇叔写得还是太过刻薄了。”
“若不刻薄,怎换得悟能身安心安?”
“可旁人会说我东土僧人薄情寡义,弃徒不顾。”
“僧人六根清净,四大皆空,还在乎那些虚妄之名?”
“皇叔所言极是,虚名本是虚妄,贫僧并非在意旁人非议。贫僧只是觉得,皇叔素来仁义,但待人对事,未免前后不一。”
这一次,玄奘声音谦逊温和,似在探讨,并非质问。
对此,刘备也未心生怒意。
“我昔日在平原为令,待麾下军卒百姓,不分尊卑,无论贵贱,必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何来前后不一?”
“那是对男子。佛家讲众生平等,皇叔对女子可不是如此?”
“此话从何说起?”
“阿弥陀佛。却不知,兄弟如手足,女子如衣服,衣服破了尚可缝,手足断了不可再续。此话出自谁人之口?”
“这……”
刘备一怔,摇头苦笑一阵,情绪却愈发凝重起来。
“你真当我如此之想?”
玄奘笑笑:“难道不是?”
刘备长叹一声,缓缓言道:
“当年徐州失守,吾妻儿陷落,翼德孤身突围,愧恨难当,竟要拔剑自刎。
我情急之下将他死死抱住,才脱口说出那番话。
那一刻,我甚忧妻儿,然我若不表现得对妻儿薄情寡义一些,只怕翼德一时想不开,真要寻了短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