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谁？”

崔行简沉默片刻。

“崔行简。”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摆着手笑了。

“骗人。”

“崔行简才不会这样抱我。”

男人身体一僵。

李明仪却已经从他怀中挣开，摇摇晃晃地往桌边走。

“他见了我，只会行礼。”

“叫我殿下。”

“还会说，臣失礼。”

她模仿着崔行简平日的语气，尾音娇软。

崔行简站在她身后。

眼底那点克制，终于一点点碎开。

原来她也注意到了，哪怕只记得他的疏离。

也还是记得。

李明仪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壶。

崔行简先一步夺走。

“您不能再喝了。”

“还给我。”

她转身来抢。

脚下却被裙摆绊住，整个人向前扑去。

崔行简伸手去接，两个人一同撞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后背陷入软垫。

李明仪则跌坐在他腰腹之上。

姿势顿时变得有些危险至极。

崔行简仰躺在榻上，双手停在她腰间，却迟迟没有收紧。

李明仪低头看他。

几缕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她喝醉后，眉眼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厉。

脸颊绯红，唇瓣也被酒液浸得湿润。

崔行简的呼吸一点点变沉。

“殿下，起来。”

他说。

声音却哑得没有半点威慑。

李明仪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俯下身。

“你怕我？”

崔行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闭了闭眼。

因为再看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放她走。

“殿下醉了。”

“我没醉。”

李明仪伸手按住他的胸膛。

掌心下，是剧烈而紊乱的心跳。

她似乎觉得有趣，又按了按。

“跳得这么快。”

“你喜欢我？”

崔行简睁开眼。

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压抑着近乎滚烫的情绪。

“是。”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字。

李明仪怔了一下。

像是没有料到，他会回答得如此直接。

崔行简看着她。

“很喜欢。”

“从很久以前便喜欢。”

“只喜欢你。”

醉意让李明仪没有办法思考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炙热。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不喜欢被人这样看。

却又莫名想要靠近。

“那你亲我。”

她说。

崔行简的呼吸彻底停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

李明仪微微偏头。

“连亲都不敢？”

崔行简盯着她看了许久。

理智告诉他，应当立刻将她送回公主府。

她醉了。

今日所有的话，所有动作，都不能当真。

可她就坐在他身上。

双手抵着他的胸膛。

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是他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场景。

“殿下。”

他最后唤了她一声。

像是警告。

也像是给自己最后一次后退的机会。

李明仪却不耐烦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