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唯一微光,终被亲手碾碎(1 / 2)熄灭我人间的那束光首页

日子是悄悄变好的。

只有柒夏自己知道。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在无人知晓的缝隙里,她的人生终于有了一点点喘息的余地。

陈宇的温柔,从来都不张扬。

他只是习惯性的偏爱她一点,习惯性的心疼她一点。

知道她家里饭菜永远堆满洋葱,她饿肚子是常态。

他便每天从家里多带一份干净的吃食,牛奶、面包、软糯的糕点,从不重样,悄悄塞给她。

知道她永远被骂、永远被委屈、永远没人听她说话。

他便在她蹲在楼道发呆、躲在厕所偷偷落泪的时候,安静陪着。不追问苦难,不强迫开口,只用沉默的陪伴,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知道村里小孩总欺负她,追着她打骂、扔石子、扯她衣服。

他便会刻意算好时间,在她放学、路过村口小巷的时候,悄悄跟在不远处。有人上前滋事,他只淡淡站出来,就能驱散所有恶意。

他年纪不大,性子迟钝,不懂轰轰烈烈的救赎,也不懂自己这份格外的照顾意味着什么。

他只单纯觉得,柒夏太苦了。

苦到让人心软。

可柒夏不一样。

她活了十几年,世间冷暖、人性恶毒尝遍,从小到大没有人给过她半分善意。

陈宇这一点点温柔,是她贫瘠荒芜人生里,唯一、独一份、仅此一次的光。

她太缺爱了,太绝望了,太需要这一点点暖意撑着自己活下去。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藏着、护着这份隐秘的温柔。

不敢张扬,不敢贪心,不敢有半分逾矩。

白天,她依旧是柒家最卑贱、最不起眼的不祥女。

洗衣做饭,喂猪扫地,伺候弟弟,忍受父母无休止的苛责,忍受全村人的白眼排挤,忍受刻意被投喂洋葱的窒息折磨。

别人欺负她,她依旧不敢反抗。

家人辱骂她,她依旧低头沉默。

命运压榨她,她依旧咬牙硬扛。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就该是这样麻木阴沉、毫无生气的模样。

只有柒夏自己清楚。

她撑得下去。

再苦、再累、再委屈,她都能熬。

因为傍晚有风,楼道有光,拐角处有一个温柔的少年,会偷偷给她递一点甜。

这是她藏在淤泥里的秘密,是她濒临枯死的心脏里,唯一跳动的温度。

这份秘密,她守了一年、两年、三年。

整整三年的隐秘慰藉,是她灰暗青春里,全部的精神支柱。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从不敢和陈宇正大光明说话,只敢趁无人之际短暂碰面。

她从不敢收下太多东西,每次都低着头小声道谢,局促又不安。

她从不敢看向隔壁的窗户,生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被家人捕捉到端倪。

她谨慎、卑微、步步小心。

可柒家父母盯了她一辈子,掌控了她一辈子,太懂她了。

她从小到大,没有笑、没有盼、没有任何偏爱与嗜好,活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自从隔壁少年搬来之后,他们渐渐发现,这个死气沉沉的女儿,变了。

她眼底偶尔会藏着一丝极淡的光亮。

她被打骂过后,不再是彻底的麻木死寂,偶尔会悄悄望着隔壁的方向发呆。

她不再动不动就蜷缩起来等死,她开始有了隐忍的期待,有了悄悄喘息的瞬间。

那一点点微弱的、属于“活着”的气息,落在柒父柒母眼里,不是心疼,不是欣慰。

是刺眼。

是冒犯。

是大逆不道。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柒夏是不祥煞星,生来赎罪,生来吃苦,生来低人一等。

她不配开心。

不配有期待。

不配被人温柔对待。

更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光和偏爱。

她的人生,就该永远黑暗、永远泥泞、永远任人践踏。

从发现端倪的那一刻起,家人的试探与打压,就从未停止。

他们开始更严苛地管控她的行踪。

不准她出门,不准她独处,哪怕几秒的空闲都不允许。

家务翻倍,责罚加倍,但凡眼神稍有游离,便是一顿呵斥羞辱。

他们故意当着她的面,极尽难听地诋毁、嘲讽隔壁的陈宇,试图磨灭她心底那点柔软。

可越是打压,柒夏心底那束光,就越是珍贵。

那是她在无尽恶意里,唯一的救赎。

她舍不得放手。

终究,藏不住的。

三年隐秘温柔,一朝彻底暴露。

那天午后,柒沐闹着要吃镇上的零食,父母带着弟弟出门赶集。

家里难得只剩她一个人,难得一片清净。

陈宇拿着一袋她爱吃的软糖,照旧在老楼道的拐角处等她。

三年来一成不变的小动作,温柔依旧。

“最近天气冷,别总躲在风口吹风。”他把糖塞给她,语气轻浅,“别总什么都自己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恰到好处。

柒夏攥着温热的糖袋,鼻尖发酸,憋了许久的委屈翻涌上来,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太久没有人疼,太久没有人叮嘱,太久没有人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