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的,朕昨天给他的赏赐,也不知道过来谢个恩,原来是有银子了,看不上那些。”
这句话,李德全听懂了,意思是让他去提醒九殿下一下。
赵天衍继续说道,
“老大明天要走,他今天还特意跑过去一趟,到底是亲兄弟,俩感情倒是不错。
不过,这个兄弟情,在皇家能值几个钱?”
李德全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到底是亲兄弟?”这句话是他能听的吗?
赵天衍没看他,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上,像是在想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换了个话题。
“昨天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德全立刻回过神来,知道陛下问的是什么事。
“回陛下,人选已经初步拟定了。
文官这边,选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张知远的次女,张婉清。
年方十六,自幼饱读诗书,在京中素有才女之名,还未许配人家。”
赵天衍听完,没急着表态,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张知远?倒是个方正的人。他肯?”
“回陛下,圣旨还未下,臣不敢妄测。但张学士为官三十年,一向清正,陛下点了他,他只有谢恩的份儿。”
赵天衍“嗯”了一声。
张知远这个人他了解,翰林院坐了十几年的冷板凳,
去年才提的掌院学士,学问是好的,就是性子太直,不太会来事儿,而且也没站队,
这样的人,把他女儿拉进这局里,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是不站队的人,越容易被搅进来。
“世家那边呢?”
“回陛下,选的是荥阳郑氏的嫡长女,郑明秋。
年十七,郑氏这一辈最出色的一个,据说文武双全,
特别是武艺不俗,曾在郑家的演武场上赢过族中好几个兄弟。”
赵天衍嘴角动了一下。荥阳郑氏,大玄朝最老的世家之一,比崔家还老。
郑家的人他见过几个,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傲气,看谁都像是看暴发户。
把郑家的嫡长女拉进来,这就有意思了。
郑家那帮老顽固,肯定要跳脚,但又不敢抗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武将那边呢?”
“回陛下,选的是定远侯陈定邦的长女,陈玉霜。
年十八,自幼随父在边关长大,弓马娴熟,去年随父回京述职时,陛下还见过的。”
赵天衍想了一下,确实见过。
去年秋天,定远侯回京述职,带了个女儿,
骑着一匹枣红马进的城,英姿飒爽的,宫里宫外都传了一阵子闲话。
陈家是将门世家,三代人为大玄守边。
定远侯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脾气太臭,在朝中得罪的人比朋友多。
把陈家拉进来也好,总得有人在武将里头盯着。
三家选定了,三家都不好惹,三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赵天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这三个,配小九,够不够?”
李德全低着头,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这话他怎么答?
说够了,那是说九殿下就只能配这样的;说不够,那是说陛下眼光不行。
“奴才不敢妄议。”他只能说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