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当铺的反应都差不多,掌柜的先愣住,然后眼睛发直,然后说开不了价,
最后要么推荐去聚宝斋,要么说帮他问问相熟的客商,让他改日再来。
消息传得很快。
王德茂从第二家当铺出来的时候,街上就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了。
当然了,这也有赵凡让郭嘉有意引导的功劳,
“听说了吗?九皇子府的人在卖东西,是几件琉璃器,不对,叫玻璃,听说是海外来的,成色极好。”
“有多好?”
“好到瑞丰当的周掌柜都开不了价。”
“开不了价?那可是周永昌,做了三十年当铺,什么东西他没估过价?”
“所以才说东西好啊。”
“不对,你们说错了,据说是那东西太好,周永昌不敢开价。”
“你们都说错了,我听说是那叫玻璃的太过于珍贵,瑞丰当根本就付不起银子。”
“还有周永昌买不起的东西?”
“那当然了,今天你就听说了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南市传了开来。
但王德茂还没完,
他按郭嘉说的,没有去聚宝斋。而是去了七公主名下的一家成衣铺。
不是去卖东西,是去问。
王德茂走进去的时候,成衣铺里正有两个妇人挑衣裳。
他让太监把花瓶往柜台上一放,
铺子里的女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大概在想:一个太监,带着琉璃,来成衣铺干什么?
王德茂拱了拱手:“掌柜的,你这儿收不收摆件?
我这个花瓶,放在这柜台上,衬衣裳。”
女掌柜看着那个细颈花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东西不是凡品,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她是卖衣裳的,不是卖这高档东西的,就这成衣铺里衣服,能有这花瓶值银子吗?
女掌柜努力保持着职业微笑,“这位公公,您这花瓶……我这铺子怕是摆不起。
您不如去其它地方问问,他们那儿兴许用得着。”
王德茂道了声谢,带着人又去了茶庄。
茶庄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姓胡,看着和气,但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看就是精明人。
王德茂把花瓶往柜台上一放,开门见山:“胡掌柜,你这儿收不收装茶叶的器皿?
这个花瓶,放在柜台上装散茶,客人来了看着也体面。”
胡掌柜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花瓶。
他的表情变化很有意思。
先是随意,来茶庄推销东西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然后是一愣,这东西看着不太一样。
然后是瞳孔放大,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瓶身。
冰凉,光滑,像摸在一块冰上。
胡掌柜抬起头来,脸上的和气已经不见了,换成了一种很认真的表情,
“这位公公,您这东西,不是拿来装茶叶的吧?”
王德茂笑了笑:“胡掌柜好眼力。这是海外来的玻璃器,成色您也看见了。
府上殿下让我出来问问价,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愿意收。”
胡掌柜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