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颜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说宋时聿的出现没有影响自己的心情，是不可能的。

下午根本没心思吃甜品。

“我忘记吃了。”

她不会说谎，声音和眼神都有些虚。

周羡南眉梢微挑，笑意没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半度：“店里很忙？”

没想到他会追问，枝颜有些无措：“还好，不算忙。”

“那怎么连吃点东西都没时间？”

周羡南见她越沉默，就越想问，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喜欢吃甜的？”

“没有不喜欢。”枝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低头扣手指。

周羡南侧头看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睫毛垂着，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仿佛他所有的试探都打在棉花上。

他收回目光，喉结滚了一下，没再问。

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淡了些。

前方认真开车的周驰，听着他俩的对话，后背发凉。

就大少爷说话的语气。

肯定是，不悦了。

*

回到家，陈姨已经备好了饭菜。

菜式很丰富，都是清淡新鲜的，枝颜却没什么胃口。

只喝了半碗汤，夹了两筷子青菜，就放下了筷子。

周羡南坐在她对面，将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

“补充点蛋白质。”

“我吃饱了。”她把碗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周羡南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枝颜听不清内容。

但她觉得，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

想必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吧。

收回目光，枝颜心不在焉地端起身旁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饭后，枝颜回到房间。

走到阳台上吹风。

三月的夜风还有些凉，吹在发烫的脸颊上，舒服了一瞬。

枝颜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头晕。

整个人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像浮在水面上，轻飘飘的，脚踩不到底。

她想要撑着台面，试图清醒一点。

一只温热的手掌先一步托住了她的胳膊。

紧接着，她后背贴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周羡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双臂从她身侧穿过，将她半圈在自己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吃那么少？”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却不像平时那样温润：“在想什么？”

枝颜转过身。

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桃花眼。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摘掉眼镜后的他，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笑意。

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审视。

“下午沈逸去的时候，你在店里吗？”

他的语气像是闲聊。

但那双眼睛，一寸一寸刮过她的表情。

见她迷迷瞪瞪地看着自己，也不回答。

他换了个话题：“晚饭没怎么吃，又跑到阳台吹风。”

他往前迈了半步，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枝颜，你有心事。”

长期处于上位，哪怕语气平和，却也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枝颜看着他，脑子晕乎乎的。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有些不悦。

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消化情绪。

和他，似乎也不是可以交心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