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已经开了半个多时辰了。
六部站班分立左右,陆苍穹靠着龙椅坐着,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神情还算平静。
一直到工部尚书谢广坤出来为止。
“陛下!”
谢广坤五六十岁的人,身体很瘦弱,头发有点秃,但是声音很大。
他手拿笏板,昂首挺胸。
“臣请奏,马蹄铁、马镫、马鞍三种器具的制作方法已经过军器监检验,可以大大提升骑兵战斗力。臣请求陛下拨款三十万两白银,马上给军队打造这些神器。”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刘就能从另外一边冲了进来。
“不行!”
刘能比谢广坤矮一头,但是不服输的精神比谢广坤更足。
“陛下,户部银库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了,黄河故道今年秋天又决了三条河,如果不赶紧修好河堤的话,明年的洪水一定会造成很大的灾害。”
“而且各路官员的道路已经很久没有修缮过了,驿站拨款也拖延了两年之久,哪一样不是急需解决的问题呢?”
“三十万两,我户部拿什么给他?”
谢广坤把身子转过来之后,就和刘能互怼了起来。
“刘大人,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生死存亡,怎么能因为一点银子就耽误了军机?”
“一点银子?”
刘能把脖子扬了起来,“三十万两在你的口中就是一点吗?合着不是你们工部出银子,你不心疼啊!”
“我不心疼?大雍九边驻军十万骑兵,如果配备上这三种东西的话,战斗力就会提高数倍。北境戎狄每年都会骚扰边境,死的人可都是大雍的将士。”
“反正要钱没有,不要来找我!”
谢广坤胡子都快被气歪了。
“刘能,你身为户部尚书,不去想办法筹集军饷,反而百般推脱,你是何居心?难道你和北境的蛮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刘能的脸都变成猪肝色了。
“谢广坤,你放屁!老夫在户部工作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贪污过一分钱!你工部年年超支,上报的账本我都要替你擦屁股,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要钱?”
“你!”
谢广坤把笏板夹在了腰间,又把袖子卷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刘能也不怵他,往前跨了一步。
“说几遍都行!你工部那个预算,狗看了都摇头!”
礼部尚书赵国强站在中间,急得满脑门汗。
他伸开胳膊往两边拦,嘴里一个劲的劝。
“二位大人,朝堂之上,斯文体面!莫要失了分寸啊!陛下还在上头看着呢!”
谢广坤压根没搭理他。
“赵国强你让开,今天我非得跟这个守财奴掰扯清楚!”
刘能也梗着脖子。
“你掰扯什么?掰扯你工部去年修宫墙多报了八千两的事?”
“你…”
谢广坤抬起拳头就要往上招呼。
“够了!”
龙椅上的声音不大,殿里一下子就静了。
陆苍穹的脸阴得厉害。
他把手里的奏折摔在御案上,瞪着底下那三个人。
“这里是乾元殿,不是西市口的菜摊子。你们几个再嚷嚷,朕让禁军把你们拖出去洗马槽里泡着!”
谢广坤跟刘能对视一眼,各自退了一步,梗着脖子不看对方。
赵国强抹了把汗,赶紧退回班列。
陆苍穹刚端起茶碗,殿门口有个小太监跑进来。
“启禀陛下,九殿下在殿外求见。”
陆苍穹手里的茶碗停了一下。
那小子才成完亲一天,又跑来干什么?
“他来做什么?”
小太监低着脑袋,“九殿下说,有要事禀报。”
陆苍穹想了想,把茶碗放下。
上次他跟苏玉灵圆房,交上来一套马蹄铁。
这次又纳了沈寒秋……
莫非老神仙又赐宝贝了?
陆苍穹坐直了身子。
“让他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