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福的话还没落地,苏谭盛怒之下,就把酒碗砸在了地上。
老伯爷撑着桌子站起来,脸上那点酒红褪了个干净,换成了一股子杀气。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九个儿孙都死在战场上,他还从来没怕过谁。
现在伯爵府是没落了。
但也不是谁都能堵他的家门的。
“韩家那个小畜生,敢跑老夫门口来撒野?”
苏谭抄起墙角的拐杖就往外冲。
“老夫去扒了他的皮!”
沈寒秋的脸唰地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手攥住苏玉灵的袖口,嘴唇动了好几下,没发出声音。
陆渊从凳子上站起来,打了个酒嗝。
他伸手拦住苏谭。
“岳祖,这事儿交给我。”
苏谭瞪他,“你?你一个皇子,跑去跟韩家那帮人搅和什么?”
“我跟韩苟认识。”
陆渊拍了拍苏谭的肩膀,力道不轻,把老人拍得愣了一下。
“老熟人。”
话撂下,陆渊就往外走了。
脚步不太稳,左摇右晃的,出了后厅的门,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苏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咧嘴一乐。
“不愧是老夫的好孙女婿!”
“知道给老夫分忧!”
他说完后,就看向沈寒秋,“寒秋丫头,有我贤弟出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苏玉灵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好什么好!他喝成那样,出去跟人打起来怎么办?”
她说完就起身往外追。
生怕陆渊把事情闹大了。
沈寒秋也担心,毕竟有一个是她亲爹,于是两人前后脚出了后厅。
“女人家家,大惊小怪的!”
苏谭把拐杖一拄,也跟了上去。
虽然他喝的有点多,但九皇子要是真在伯爵府这出了事儿。
那还真够他这把老骨头喝一壶了!
……
府门外。
十几个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里别着棍棒。
把永宁伯府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韩苟骑在马上,圆胖的脸阴沉沉的。
沈义磊站在韩苟的马旁边,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韩少爷放心,下官今天一定把小女给您带出来,绝不耽误两家的婚事。”
沈义磊的声音又低又软。
“今天什么日子?过聘礼的日子!人呢?”
韩苟拿马鞭敲了靴筒,语气不耐烦,“沈义磊,今天再交不出人,两家的事拉倒,你调任兵部员外郎的事儿,就别想了。”
“别,韩少爷息怒,您息怒啊!”
沈义磊连作揖,“小女就在伯府里头,我这就叫门。”
他转身走到大门前,抬手拍。
结果拍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开门!沈寒秋你给我开门!韩家今天来下聘,你躲里头装死?再不出来老子进去把你拖出来!”
门板被踹得咚响,沈义磊一边踹一边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
他原本想着能巴结上伯爵府,结果倒好,亲还没成呢,准姑爷战死沙场了。
眼下能巴结上兵部尚书家的公子。
他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今天就是绑,也得把那孽女给绑过来。
旁边几个韩家家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苏福在门里头急得跳脚,正要去开门,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他拨到一边。
门从里面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