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吓得直哆嗦,连忙叫上另外一个同伴,把担架移到廊柱下面阴凉的地方。
陆城终于不用再被太阳晒了,但是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殿门里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影从小殿门口冲了出去,速度非常快,像一条脱缰的野狗一样。
陆渊哼着小曲儿,三步并作两步向台阶下面跑去,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往旁边看的意思。
嘭。
陆渊的膝盖撞到了担架边上。
力量之大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担架被顶飞了出去,人和担架一起从台阶上翻滚而下,咣当咣当咣当地滚了七八级台阶之后,头朝下摔在了石板地上。
陆城连人带担架滚下台阶,在地上弹了两下,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
“啊…我的腿!腿!”
两个小太监脸都白了,站那儿直哆嗦,半天没动弹。
陆渊愣了一下,探头往台阶下瞅了一眼翻倒的担架,还抬起腿活动了一下膝盖。
“嚯,什么东西挡道了?”
他凑到台阶边往下看,担架底下压着只裹满纱布的手,还抽动了一下。
“二皇兄?”
陆渊一拍脑门,冲那俩发愣的小太监摆了摆手。
“愣着干嘛?没瞧见二皇子从台阶上摔下去了?赶紧送太医院去,再磨蹭出个好歹来,你俩担待得起?”
两个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跑下了台阶,把担架给翻了过来。
陆城的脸部又出现了很多青紫色的痕迹,纱布上也渗出了血迹。
口中还在含混不清地骂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了,别人几乎听不到。
陆渊看着他们把担架抬走之后,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就这么个废物,要是真当了储君,老百姓以后得苦成什么样?”
……
另一面,陆渊出宫后,便骑马来到永宁伯府的门口。
永宁伯府位于京城南边,面积不大,门面也不大。
如果不是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底座上刻着“永宁”两个字,经过这里的人恐怕都不会认出这是伯爵府。
自大雍建国以来,永宁伯府已经传了四代人。
第一代伯爷跟随太祖打天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爵位。
第二代、第三代,苏家男丁前赴后继地参加了战斗。
到现在为止,苏家九个儿孙都战死疆场。
老大死在北疆,老二死在西凉,老三老四死在平叛的路上,长孙次孙死在南蛮,三孙四孙死在辽东,五孙最小,去年刚满十六,死在了西南边陲的土司平叛。
九条命、九个棺材,当年把整个苏家祠堂都摆满了。
永宁伯苏谭的头发有一半是白色的,背也驼了,但是腰还是挺得很直。
他现在只有一个孙女,叫苏玉灵。
就是苏家唯一的血脉。
“满门忠烈啊!”
陆渊下马之后,感慨一番,然后就去敲门了。
此刻,伯府祠堂的门从里面闩死了。
苏玉灵跪在祖先牌位前,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布条,并且把它挂在了房梁之上。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眼睛也很平静,好像做出了一个很平常的选择。
门外的苏谭急得团团转,拐杖在地上敲打出了啪啪的声音。
“玉灵,给爷爷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