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瞬间后背汗毛炸起,整个人有种被抽干的无力,呆滞在原地。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她也没想到会这么早。
她木讷盯着秦昭数秒,方才入梦初醒般一把抓住他的手:“秦昭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孩子!”
“对,孩子,得带上孩子!”
“家里的粮食……”
秦昭见她嘴里念念有词,人却在原地打转,六神无主的样子,想也不想的低声轻喝:“陈瑜!”
女孩子茫然抬头,眼里的无措在与他对视时,一寸寸退下。
她咽了咽口水,眼神诚挚:“秦昭哥,你说,我照做。”
秦昭看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冷峻的眉眼松软,看在陈霄的面子上,他多照顾点陈霄这个妹妹也是应该的:“别担心,交给我!”
不得不说,秦昭冷厉的眼神,如山如岳的身姿,和浑身不好惹的气势,在这种安全无法保证的地方,实在太有安全感。
她马上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两人一路疾步回家,秦昭让她煮上一锅饭,等下吃完再走。
他自己转身出了家门。
以陈瑜对军人的了解,他这会儿定然去了村长家通知大家逃命。
陈瑜没管他,先把饭做上,然后火速去屋里收拾东西。
床上的草席、桌上的油灯、墙角的陶罐,这一刻她什么都想带上。
先把孩子们的衣服尿布打包好,她趁机给自己和大丫擦了个澡,头发用布条高高扎成马尾。
筛选过一遍,还是多出来两个背篓的东西。
正犹豫间,秦昭回来了。
他这人一向话少,问三句回一句。
这会儿正把板车套上骡子,把家里东西往车上搬。
陈瑜很想知道他们是跟着大部队走还是独自离开?
按理情来说,他和她都不是原主,为了预防在村人面前掉马,当然是自己走最好,她能叫陈瑜而不是陈四娘,他做他的秦昭而不是秦大牛。
可若是放着这一村的人不管,好像他们也做不到。
陈瑜本来想问,可她自己就是秦昭的拖累,她没脸要求人家大公无私的照应更多人。
前世那是他的职责,这世他没那个义务。
私心她还是希望村里这些熟悉的面孔能在这场天灾里幸存下来。
犹豫半天,还是没能开的了口。
两人沉默着互相配合把板车装满,在家里吃完最后一顿饭。
此时夕阳西下,暑气半点没降,陈瑜大汗淋漓的目视着刚刚熟悉起来的破家,居然也有种淡淡的舍不得。
虽然这里很破,但它好歹安放了她慌乱的灵魂,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初的锚点。
怀里小宝喝完羊奶,乖乖的睡着,大丫茫然地坐在板车上。
车后系着一根绳,小羊在后边拴着。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天傍晚,她们就要远离故土家园,奔赴颠沛流离的未来。
这样的伤情在一家人走到村口时达到顶峰。
村口乱糟糟的,粗粗站了十来户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