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压着长睫，指尖来回摩挲着手机壳的纹路，心虽一片繁杂荒芜，但有句话却毫无防备地撞进她脑海里。

她轻声复刻着：“得罪人不可怕，自己委曲懦弱才可怕……”

江崇州微滞，同时也蔓过一丝细微的涩意。

他转头看向她白皙的侧脸，暖融融的车灯覆着她脸颊，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只看见挺巧的鼻梁和微颤的睫毛。

温顺又乖巧，干净又纯粹。

心在她这帧安静的侧颜里，旋溺了几分。

“嗯。”他嗓音低沉，应道：“学以致用，继续保持。”

拐过两条街道，车停在了一家精致的餐厅前。

季柠看着这高级餐厅，心疼着自己手头的票子。

这消费，不得好几千起步。

可她还是保守了，当翻看菜单时，那价格吓得她头大。

忽然后悔，为什么要请江崇州吃饭……

她故作镇定地把菜单推给他：“江总……我喝了粥不饿，您点吧，不用点我的。”

江崇州倒是不客气，一个劲儿地划拉。

当六道精致的餐盘端上来时，季柠心都死了。

今晚要大出血了。

“吃吧。”江崇州朝她看来：“所有的菜都不含鸡蛋。”

她不吃鸡蛋，他怎么会知道？

诧异爬上心头，正怔愣着，一名服务员端着一个插了蜡烛的小蛋糕走了过来。

轻放在她面前：“女士，祝您生日快乐。”

暖黄的烛光照着她惊讶的瞳孔，她盯着这个纯慕斯无胚款的蛋糕，迷茫的眼神最终落向江崇州。

“闭眼许愿。”江崇州静靠在餐椅上，和往日一样没什么表情：“吹蜡烛。”

季柠动了动唇：“我……我生日已经过了。”

“过了，也可以再过。”江崇州紧盯着她：“只要想，每天都可以过。”

“为什么？”季柠捏着膝盖，直迎他的视线，问了出来：“为……为什么要给我过生日？”

江崇州：“江家的人，该有的都得有。”

心软成泥，却又难受。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每年生日不是江屹忘了就是他临时有事放她鸽子。

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漂亮餐厅，吃着小蛋糕的场景，已经是件很遥远的事了。

双手合十，她闭眼对着蛋糕暗许了三个愿望。

希望监狱里的爸爸能够身体健康、早日出狱。

希望尽快找到哥哥，重新团聚。

希望……彻底放下江屹，做个不被爱裹胁、明媚向上的人。

蜡烛吹灭，睁眼时却闪着不知名的波光。

桌面被敲了下，思绪被拉回的同时一盘切好的牛排已摆在了她的面前。

江崇州平淡的声音划过：“吃。”

顶灯的光垂落，倾洒在他冷硬的五官轮廓上。

此刻，季柠竟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内心，不免重新对他有了定义。

她对他笑了笑，真诚对他说道。

“之前……是我对您有些偏见，但我确实能感受到您对我的关心。”

“您是一个很好的长辈。谢谢您，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