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章:明日的哑雷(2 / 2)我用ChatGPT碾压修真界首页

不是早晨那种模糊的车轮声,是有节奏的、直冲这间屋子来的脚步。两三下,带着踹门的嚣张劲儿。

砰。

门被一脚蹬开。

进来的是个灰衣青年,二十出头,长脸吊眉——陆承一眼在原主记忆里匹配上了:孙二狗,赵恒手底下最常见的跟班之一,炼气一层,连正经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他一眼就看出这孙子不是来好好说话的。斜着膀子进来,右手插在腰后,像别了什么东西。

“呦,还喘着气呢?”孙二狗吊着眉扫了圈屋里,看到炕上的陆承,鼻子哼一声,“赵爷让我递个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故意踩在陆承昨晚刨出的那截木炭上——咔嚓,木炭碎成两截,碎屑溅到草席上,溅到陆承的破布包角上。

“明天午时。”孙二狗说,“赵爷在城西赌坊后院候着你。银子、腿、手,自个儿挑一个。钱凑不齐就拿手抵。两条路——你当我喊你玩呢?”

说完,他没动。

他在等陆承的反应。哭也好求也好抖也好,下次回去汇报得带点儿料:那废物怎么爬的、怎么磕头的、怎么尿裤子的——这是孙二狗每个月最得意的谈资。

陆承没抬头。

他在想一件事:孙二狗踩碎木炭时,鞋底沾了泥。

观察泥的色、湿度、颗粒,是产品经理做用户调研的习惯——泥里能看出活动范围。孙二狗鞋底那团泥灰黑色,湿度比院里晒了一夜的那条土路高,有机质颗粒偏多——是赌坊后院的泥,不是乡间烂泥。

就这一眼,他已经摸到明天这局的地点。

“听见了。”陆承说。

孙二狗一愣。

他原本备好的剧本是——陆承扑通跪下,磕头,哭着喊“孙爷饶命”。然后他踩着这软蛋回去跟赵爷复命,说“那废物吓得当场瘫了,明儿根本不用去”。

可陆承只说了句“听见了”。没跪,没哭,没求,甚至没抬头。

“你——”孙二狗皱眉,“你几个意思?”

“我说听见了。”陆承这才撩起眼,看了孙二狗一眼。就一眼,随即垂下眼皮,继续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破布。

那一眼里没任何情绪。不是强撑出来的静,是真静。

孙二狗后背有点发毛。

他不是修士,连炼气一层都还晃荡,但他懂“人”。一个被打断腿、明天要断手的人,被踩碎最后一段木炭,就该哭,该求饶,该变脸。

可陆承只说了“听见了”。

孙二狗又张了张嘴,想甩句“你给我听清楚了”,可话到嗓子眼梗住了。

屋里很静。

陆承没再开口。

孙二狗杵了一会儿,找不到台阶。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别扭,像一拳闷在棉花堆里。他原本想看个哭爹喊娘的废物,结果只看到个连坐都坐不稳的家伙。

但坐不稳的家伙,不该是这个眼神。

“明——明天午时。”孙二狗有点磕巴,又撂一遍,“你最好想清楚。”说完他转身就走,比来时快了一拍。

门在身后啪地摔上。

屋里又静下来。

陆承抬头,看向那扇被踹歪的木门。

脑海里浮出一行清晰的字——

“气罩 = 密封腔 = 温度/腐蚀放大器。”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比硫磺金贵,比灵石值钱,比任何突破修为的丹药方子都值钱。

孙二狗不懂。

赵恒也不会懂。

整个苍云城底层都不会懂。

在他们的认知模型里,“凡人”这一栏下没有任何一个叫“威胁”的格子。

而陆承要做的,就是把这一个空格子,悄悄塞满。

他闭上眼,开始认真盘明天的采购单。

——

视角切到城西赌坊后院。

后院是一片被乱七八糟杂物堆满的空地,地上常年糊着油渍和痰迹。一张半塌的赌桌旁,围坐着三四个灰衣短打的青年。

赵恒坐在主位。

他三十出头,瘦脸,三角眼,永远带着一股“我比你高贵”的斜视。腰间别一把三品灵器短刀,刀鞘漆金——是他师叔上个月巡视时随手赏的。

“孙二狗回了?”赵恒问。

“回了。”孙二狗颠颠凑过来,“赵爷,那废物今儿有点怪。”

“怪?”

“没哭没求。”孙二狗挠头,“我踩碎他屋里最后那截木炭,他连眼皮都没抬。我有点……心里不踏实。”

赵恒嗤地笑了。

“不踏实什么。”他把玩手里的骰子,“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又断了腿,能翻什么浪?就算他忽然开窍明天去告状,执法堂里哪个师兄不认识我赵恒?”

“就是。”旁边姓钱的跟班帮腔,“他敢不去,明儿我让我家老娘去他屋里搬东西。”

“他说听见了。”孙二狗还是有点不放心,“就俩字,然后盯着自己膝盖,再没吭声。”

“那是吓傻了。”赵恒把骰子往桌上一丢,咯咯笑,“一个断腿的废物,听说要断他手,吓傻不很正常?明儿我带哥几个过去,看他还能不能‘听见’——”

他顿了顿,摆摆手:

“甭提那废物了。今晚我师叔传信,说明儿要来城里看几个铺子。咱这片的账清一清,都给我打起精神。”

师叔。

孙二狗眼睛亮了:“赵爷,师叔这趟来,咱去拜不?”

“看心情。”赵恒懒洋洋靠进椅背,“那等小事,让那废物先给我办妥喽。明天城西赌坊后院,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他的外门布标,让他跪下磕三个头。一条腿一只手的废物,外门弟子?呸。”

几个人哄笑一团。

没人留意到,自己腰间的灵器短刀、身上的外门布标、那点可怜的炼气修为,在这个距离下,或许连一点热气体都挡不住。

也没人留意到,那个缩在贫民窟断腿屋里的废物,刚刚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气罩 = 密封腔。”

这是苍云城底层这一天最不起眼的一幕。也是这座城里最大的一颗哑雷。

——

视角切回贫民窟石屋。

陆承靠回墙。

头疼在慢慢退,胀感还在,但从铆钉变成了钝痛。他把这副虚弱到极点的身子重新盘了一遍:

——今日任务:采购清单。

——第一项:硫磺。或者叫“驱虫硫磺”,药材铺应该有。一小包大概半块碎灵砂,买得起。

——第二项:硝土。老墙根、破石屋底下、阴沟墙边都可能有硝土析出。今天先找好位置,明早孙二狗来之前刮下来。

——第三项:木炭。从炉灰里拣没烧透的,剩下的——没了。木炭被踩碎了,但没关系,这种东西穷人家门口多的是。

——第四项:引信。要做出不起明火、能延时烧的东西,最简单的就是麻绳浸桐油、铜丝搓细绕成芯,外裹药粉做缓燃层。需要的料:麻绳(截一段就行)、桐油(药材铺或油坊)、铜丝(找铜匠铺问下脚料)。

——第五项:掩盖行踪。置办这些得有个不扎眼的由头。最稳妥的借口是“买驱虫硫磺熏屋子”——苍云城底层潮湿,虫患厉害,这个说辞完全合情合理。硝土和铜丝可以后说。

——还有最关键的一条:明天午时怎么出现在赌坊后院,还是压根不出现?

这是个产品经理式的核心取舍:是按赵恒的剧本走,让他来砍一个断腿的“废物”;还是制造一个逼他主动离开舒适区的反杀机会?

前者稳,但赢面小——赌坊后院是赵恒主场,他手下人多,不是单独一个赵恒。

后者险,但有余地——如果能逼赵恒为了追一个“跑了”的废物离开自己的地盘,钻进他压根没防备过的物理环境,胜算反而更大。

陆承睁开眼。

窗外暮色已压下来。远处赌坊方向隐约传出哄笑,像有人开局。明天这时候,自己若还没死,就是开了下一步。

他把最后半碗凉粥喝完,胃里总算不再空得发疼。

“明天……”他自语,“先活过明天午时。”

这是句极普通的产品经理式复盘:先活过这一版,再迭代。

他闭上眼。

——

明日。

苍云城底层,等着看一场谁都没准备看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