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走进仓库,棒球棍扛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容。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龙哥……”赵老板的声音有些发虚,“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最近在搞一些小动作。”被称作龙哥的男人走到赵老板面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伸手直接把枪拿了过来,“在我的地盘上绑人,你问过我了吗?”
“龙哥,这是个误会——”
“误会?”龙哥把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砸在赵老板的脑袋上。赵老板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蹲了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带着你的人,滚。”龙哥说,“以后再让我看到你碰这两个人,我让你在西乡混不下去。”
赵老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仓库里只剩下苏晚、林舟,和那个叫龙哥的男人。
龙哥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扶着林舟,跟着龙哥走出仓库。
车开到出租屋楼下,龙哥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阿芳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赵德柱那边,我会打招呼,他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谢谢你。”苏晚终于说出了口。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阿芳。”龙哥递给她一张名片,“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
苏晚接过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龙威,下面是一串手机号。
她攥紧那张名片,点了点头。
回到出租屋,苏晚帮林舟处理伤口。他的脸上被打了好几拳,嘴角破了,眼眶乌青,肋骨上也有一大片淤青。苏晚用热毛巾帮他敷着,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疼吗?”她问。
“不疼。”林舟握住她的手,“苏晚,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
苏晚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林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离开深圳吧。”
苏晚的手停住了。
“回老家。”林舟说,“找一个安稳的工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深圳太危险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那个叫龙哥的男人,想起了他递名片时说的那句话——“以后有事,打这个电话。”她也想起了阿芳,想起了那个在关键时刻愿意帮她一把的同乡。
她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份前台文员的工作,想起了李娟,想起了那个在食堂里对她说“以后中午可以一起吃饭”的女孩。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深圳时,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深圳欢迎您”的广告牌,心里涌起的那股热血。
“我不想走。”她说。
林舟愣住了。
“林舟,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苏晚握住他的手,“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想放弃。我们换一份工作,换一个地方住,重新开始。深圳这么大,总有我们能活下去的地方。”
林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吗?”他问。
“怕。”苏晚说,“但我更怕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林舟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过了很久,他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好。”他说,“那我们就不走。”
窗外,深圳的夜还很长。但黎明,终究会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