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废弩成阵(1 / 2)雪关罪卒:一柄破刀镇北荒首页

唯一一桶火油仍锁在军需房。

军功曹说得明白,试射不过,封条便不许拆。沈砚连火沟都不能先试,只能在辰时前,让六张报废短弩真正响成一座阵。

军械房的灯一夜没灭。

六张废弩并排搁上长案,没有两张伤在同一处。弩一右臂发软,弩二弦槽崩裂,三、四两张受潮,弩五机括尚全,弩身却被妖血蚀出深坑,弩六的弦已松得像旧麻。

按原样修,三日也凑不出一张合格军弩。

沈砚抄起拆刀。

“不要整弩,只留活件。”

鲁老头拆机括,赵瘸子磨狼牙箭头,王三和李柴拆盾架、拒马。陈九抱着炭笔坐在一旁,每取下一件,便把弩号、旧伤和新去处写进耗材单。

弩一留左臂,换弩二右槽;弩三、弩四配作中排;弩五只准放一箭;弩六弦力最弱,留在盾后补位。

每一块木、一段弦都有来处。

试射后谁想扣他们私造军械,得先把整张拆修记录撕掉。

阿梨守着一盆温过的兽脂,把九根麻绳逐根浸透,再缝进薄皮套。血线标前排,黑线标中排,白线标后排,主绳末端再打双红结。

她右手指尖已有裂口,针脚却一寸不乱。

“夜里看不清,也能摸出绳号。”她道。

沈砚量过一遍:“所有分力绳再短半掌。上弩后按弦槽补长。”

“怕槽深吃绳?”

“六张旧弩,不能只信木尺。”

空弩架被固定在阵后,机匣不装箭,只负责吃住分力绳。前排两张低弩贴雪射足,中排两组斜弩交叉封路,后排两张不接第一扣,主牙若死,便由李柴改单放。

赵瘸子拉主绳,前排先响;旧牙回弹半分,中排随后;第二次压扣,后排补箭。

鲁老头用铁钩拨了拨弦牙,牙口只回了小半。

“第一轮后,它多半卡死。”

“第一轮值命就够。”

“第二轮怎么办?”

“能回便用,不能回就弃。”

没人再说这阵巧。

七件残兵的最后一口力,被六根绳捆在一处,任何一件先崩,箭口都可能朝向自己人。

沈砚按住第一张弩臂,开启识兵。

杂乱内声猛地撞进耳中。

弩一左臂尚有回力,弩二弦槽吃力过深,弩三内纹断了两处,弩五的裂口已经越过承力线。每多听一张,兵炉里的细火便薄一分,太阳穴像被铁楔往里顶。

【残弩结构辨识完成。】

【可修连接处五处。】

【弩臂疲损不可消除。】

【超限释放,必然断裂。】

识兵只给结构,不会替他补上一寸好木。

沈砚退出内听,把六张弩的强弱顺序写到绳牌背面。

“战时我若听不见,按牌弃弩。先弃五,再弃六。三、四不得拆开。”

李柴看了他一眼:“你要把自己听空?”

“今夜听空,总比阵上听错。”

弩一的弦槽用旧盾铁皮包紧,弩二机匣填入狼筋胶,再压两道木箍。弩三的左臂不能下钉,沈砚以浸脂皮带八字缠绕,将回力分向弩身两端。

第一张短弩收紧时,兵炉微微一热。

【修复残损短弩。】

【提炼兵魂半缕。】

随后两张又各回了一点碎魂,只够补回方才识兵消耗的一小半。木纹仍旧疲损,朽弦也不会因此变新。

子时刚过,弩五忽然传出一声细裂。

王三下意识松手,弩弦猛地绷直。

“别放!慢退!”

沈砚扑上去按住弩身,肩背被回力撞得发麻。王三咬紧牙,一寸寸卸弦,李柴拿盾木夹住裂口,阿梨跪到地上,用浸脂皮带连缠三圈。

她的指尖被弩边划开,血混进兽脂,也没停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