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匹匹战马停在北都营的门口。
这里对比起第九营的死气沉沉,多了一股肃穆杀机,高大哨塔百步一设,来来往往的巡逻士兵皆全副武装,黑甲幽光阵阵,校场上的军官士卒彼此对练搏击的拳风破空声,即使站在门口都能听见。
洛春兰见此一幕,神情微变,她不由劝阻道:“你说的踹人,不会是大帅的北都营吧?”
“嗯哼。”
李锦年不可否置,点点头。
洛春兰叹气道:“你真的疯了!连你大兄进了这里,若是拿不出几分本事,都要被瞧不起,更不要说你了,这里是出了名的对事不对人!”
众所周知,在镇北军之中最为精锐的两支,当属老王爷麾下的虎豹骑和狼悍军,一支是骑兵,一支是步兵,他们时时刻刻守候在镇北王的身边,等候差遣。
里面每一位士兵都是精挑细选,武道境界不低于筑基境,军官指挥都在脱胎境之上,实力之强,地位之高,当属镇北军之最。
老王爷曾率领这两只军队,以两万对阵大楚的二十万精锐,大胜而归。
同时,他们还是最桀骜不驯的两支部队。
因为他们只誓死听从老王爷的命令,其他人想要调动差遣,根本不可能,哪怕是朝廷,都做不到。
即使是大郎二郎,他们也不放在眼里,是出了名的难以管教。
如今老王爷已死,就更没有人可以约束他们。
哪怕大帅离去,北都营也没有陷入绝望的情绪中,只是军营之上的旗帜挂上了白幡,其余士兵依然还在磨砺自己的武艺,军官也在按部就班履行自己的职责。
撼山易,撼北都营难!
“什么人!若无军令,擅闯北都营者,格杀勿论!”
李锦年带着大嫂,还有第九营都指挥卫渊,来到大门口,一瞬间就被十几把弩箭对准,好似再踏前一步,就会被射成刺猬。
“镇北王前来巡视,尔等不得无礼!”
大嫂有备而来,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块兵符,赫然是神将府的军令,乃是老太君出门之前交给她的。
“原来是少夫人当面,是下官失礼了。”守门的校尉不卑不亢,对着洛春兰行了一礼。
其实他早就认出了对方,只是没有兵符,哪怕是少夫人,也不能擅自进入军营。
“少夫人,您来的正好,诸位将军在营帐之中恭候多时了,说是神将府有消息,就立马领您过去。”校尉看起来忧心忡忡,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好,此行前来,正有此意。”
洛春兰微微颔首,说完跟在李锦年身后,朝着大营走去。
一位虎豹骑的士兵看向守门的校尉上官,窃窃私语道:“大哥,这就是新的镇北王啊,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弱?”
校尉闻言皱眉,小声呵斥道:“不得无礼!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老王爷的亲儿子。”
虎豹骑士兵摇摇头道:“老王爷一世英名,武功盖世,各个儿子英勇无比,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儿子。小的以为,他会被石将军轰出来。”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干活儿!”
李锦年刚来到军帐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酒壶砸碎的声音。
“他奶奶的!这个李嵩实在是嚣张至极!老子跟在王爷身边打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还想夺老子的兵权,放他娘的狗屁!”
“大不了跟他爆了,看看是他的白马义子能吹牛,还是老子的虎豹骑能砍人!”
“石将军息怒,那李嵩身后有朝廷撑腰,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
“我怕他个卵蛋!朝廷咋了,大不了反了!我早就看那个狗皇帝不爽了,我等立下汗马功劳,你看看有几个封侯的?!”
这一声声怒吼声如同最尖锐的钉子,扎入洛春兰的心底。
军心,是真的乱了。
这时,一位白净青年,昂首阔步,掀开军营的帘子,踏入其中,那一副文弱公子的样子,与周围人的甲胄鲜明形成了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洛春兰叹了口气,紧随其后。
见到两人进来后,营帐的声音立马小了下去。
“原来是少夫人,好久不见了!”粗犷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是一位面若黑钢髯,酷似张飞的高大汉子,他正是虎豹骑的都节统帅,石哙。
此人乃是父亲生前最忠心的部下,当年李天昊还在乡下打铁的时候,他就跟在身边了,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他对于这位大公子的遗孀,还是很尊敬的。
当年在军中,洛春兰不仅领过兵,还曾上阵杀敌,在老王爷和大公子不在的时候,坐镇后方,稳定大局,在诸将心中,竖立了定海神针的形象。
洛春兰却是冷着脸道:“刚刚的言论,若是传出去,你死一百遍,一万遍都不够!”
石哙讪讪一笑,大笑起来:“酒后失言,酒后失言!”
可当他看到李锦年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这不是九公子吗,你不在府里钓鱼下棋,到军营来干什么?”
正是源自对老王爷的忠心耿耿,他对九公子的印象一直很差。
手不能提剑,上不了战场,这种人也配姓李吗?
洛春兰当即呵斥道:“石哙,不得对王爷无礼!”
“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