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恰逢休沐日,整座白蔷薇公馆褪去平日的匆忙,安静得恰到好处。玛莎在后院扯起绳索晾晒被褥,微风裹挟淡淡的皂香四处飘荡;莉莉蹲在厨房门槛边,沐浴暖洋洋的日光,慢悠悠剥着一盘新鲜豌豆。
艾薇儿难得没有整日泡在书房埋头啃课业。她搬来一张藤编躺椅安置在花园草坪,捧着一本书就地休憩。罗恩途经走廊,远远望见她仰面躺下,书本直接扣在脸上,胸廓随着呼吸均匀起伏,竟是看书看着看着沉沉睡了过去。
罗恩不愿贸然上前惊扰,轻轻调转方向,绕道走向僻静后巷,独自练拳一个时辰。浑身覆上一层薄汗,他折返公馆,刚推开侧门,便看见阿尔弗雷德静立门厅等候,银质托盘上平放着一封烫印信函。
封蜡是深沉暗红,刻印的纹路罗恩早已熟记——交叉麦穗与长剑,正是哈布斯家族的家徽。他伸手取信拆开,信纸措辞客套得体,字里行间却处处暗藏算计。信中邀约艾薇儿携随行近卫,三日后前往哈布斯庄园参加晚宴,圣城诸多有头有脸的权贵都会出席,恳切盼望格里菲斯小姐赏光赴约。
罗恩通读一遍信件,抬眼看向老管家:“小姐已经看过这封信了?”
“午睡前便翻阅完毕。她交代,要不要赴宴,交由您来拿主意。”
罗恩盯着信纸上“显要人物”几个字,在心里暗自掂量。这场晚宴绝非单纯的社交聚会。先前哈布斯子爵特意在家试探他对摄力纹的反应,如今大摆宴席,还特意点名要求罗恩一同出席。显而易见,那日演武场上一闪而过的金色微光,彻底勾起了对方强烈的好奇心。
他还没有完全理清其中利弊,阿尔弗雷德适时补充:“另外,小姐托我转告您,如果打算赴约,她想去看一看。”
“原话是什么?”
老管家神色波澜不惊,一字不差复述:“原话是‘去瞧瞧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去简直白白浪费大型吃瓜现场’。”
罗恩唇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将信纸仔细折整齐,放回托盘:“那就赴宴。”
傍晚时分,艾薇儿终于悠悠转醒。她从花园缓步走入客厅,脸颊印着一道藤椅压出来的淡红色印痕,银白色长发松散披落肩头,一身松弛慵懒的气质,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罗恩坐在窗台边翻看布伦特的旧册子,她径直走到对面落座,随意翘起长腿,抬手轻轻揉捏发酸的脖颈。
“邀请函你看见了?”
“看见了。”
“打算动身?”
“去。”
艾薇儿微微颔首,懒洋洋向后倚靠,目光落在头顶水晶吊灯上:“正好摸清哈布斯家往来的这群‘大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头。”话音稍顿,她侧过头望向罗恩,嘴角勾起浅浅笑意,“说起来,面对一堆老狐狸,你心里会不会有点发怵?”
罗恩合上册子看向她,摊开左手掌心轻轻晃了晃:“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还担心他再动用摄力纹施压?就算他故技重施,如今也未必压得住我。”
艾薇儿凝视他掌心片刻,忍不住“嗤”地轻笑出声:“可以啊,底气越来越足,气场直线上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