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清一听,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两盆爱花,瞬间慌了神,双手摇晃着他,追问道:“我的花呢?”
冷卿羽一时语塞,指了指她的脚边完好无损、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花,花与盆身被擦得很干净。
“我说的是梨花,被雨打落了……”冷傲的声音里满是惋惜,看向远处盛开的梨园雨景。
“不早说。”幻清立马蹲下身子,小心地抚摸着花瓣,像对待最新款手机那样温柔谨慎。
她随后把花盆搬到了凉亭的石桌上,避免自己不注意踢翻花盆,得不偿失。
确认不会踢到花盆后,她心不在焉地走到栏杆旁,远处是华灯初上的夜市美景。
幻清转身倚靠在栏杆上,低头看见了满地被雨水打落的花瓣,这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望着来时走过的石桥,路上行人匆忙,她怅然道:“确实挺可惜的。”
叹息过后,她转过身,背靠栏杆,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不过你怎么跑到上面来了?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
冷卿羽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像早已习惯,回答道:“刚刚下雨没带伞,只好来这里避雨了。”
“难怪,”幻清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凉亭的进出口。
她伸出一双纤纤玉手,毫不费力地撑开了伞,伞内画了些花草,伞的边缘是一圈垂挂的珠链。
她站在伞下,声音温和:“不过没关系,我带伞了,我们回家吧。”
蓝色的身影珠钗晃动,转过头看向他,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嘴角上扬,笑得明媚又治愈。
明黄的灯影勾画了她的轮廓,仿佛夜色里升起的暖阳。
冷卿羽径直向着她走了过去,朝着她伸出了手,接过她手中的伞,站在她身旁沉闷道:“走了。”
幻清一时失语,尬笑着转头看向冷卿羽,想说些什么,碍于面子还是咽了下去。
该死,为什么这一招看起来一点用也没有!不是说美人计也是三十六计其中之一吗?!
他眉头微蹙,浑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似乎心事重重,她没动,只是疑惑道:“去哪?”
冷卿羽望向她,眼神里满是不解,停顿了几秒,不自信道:“你不是说了吗?回家。”
幻清看他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没多想,拿起桌上的花,这次花离裙子很远,应该不会弄脏裙子了。
她淡淡瞥了眼冷卿羽,两人在朦胧的雨夜中漫步,看着他平静的面庞,小心翼翼道:“你在这边有家吗?”
冷卿羽的目光望向远方,面无波澜,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冷冷道:“嗯,在附近。”
于是,好奇心太重的幻清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远处草地里几个鼓鼓的坟包,以及满地的纸钱。
她顿时收敛了笑意,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怀疑道:“真的吗?你别吓我,这里不像有房屋的样子。”
雨景不再唯美,反倒衬托得这里更加冷清孤寂,幻清环顾四周,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见她这副模样,冷卿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太能理解,沉默道:“骗你干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幻清还是放不下心,即使路上的地灯很亮,她依旧感到害怕。
无意间踩到了圆滑的不明物体,她吓了一大跳,猛地靠向冷卿羽,低头一看,那只是爆浆的芦荟。
冷卿羽满脸疑惑,眼神里有一丝嫌弃,话没说完却能让人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你是不是……”。
“眼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幻清连忙打断他的话,“停,别说,我不想听。”
她赌气似的不去看冷卿羽,一抬头,前方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院墙出现在眼前,路灯也变成了一串串的灯笼。
冷卿羽撑着伞,带着幻清走向了一处门前种满花草的院落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冷卿羽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钥匙,钥匙尾端有一个圆环,上面还串着挂绳,挂着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陶瓷小猫咪。
这钥匙扣与现代的钥匙扣有异曲同工之妙,毛绒绒的奶牛猫盘着尾巴入睡的模样,乖巧又温顺。
钥匙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骨节分明的手似乎在颤抖,手中的钥匙拿起又放下。
想了想,还是交到了幻清手中,漆黑的眼眸极其深邃,沉闷道:“你来开,我拿着伞不方便。”
幻清狐疑地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一语道破,“我看你是不敢吧。”
于是她手速极快地从他手中接过钥匙,仅用十秒就打开了门,并用力向里面一推。
门很重,推开后没什么声音,门上的木漆很新,看着像新刷的。
随着门开的幅度,檐下挂满的灯笼映亮了整个小院,是这漆黑寂静的夜里,唯一令人心安的方寸栖息地。
幻清先一步走了进去,门边刚好摆着一张置物柜,想都没想就把花盆摆到了上面。
冷卿羽收了伞跟在身后,合上了门,他迟迟没转过身,手还停留在门闩上。
幻清倒对此地十分好奇,四处欣赏着这处处充满温馨的小家,虽然很安静,却并不让人感到害怕。
小院不大,四周都有遮雨的屋檐,中间可以看见天空,院子中央同样种着很多花,无一不是花繁叶茂。
幻清抬头看向漆黑的天,天上下着磅礴的雨,雨水落到瓦片上又滑下,连绵不断的雨水哗啦啦流下,像是小型瀑布。
幻清走近檐外,用双手接住了哗啦流下的雨水,向院中央泼洒,她听见了水面激起涟漪的声音,循声望去。
院中央有个透明水缸,种着一株荷花,水质很清,其中有着一金一红的锦鲤,两只锦鲤紧挨在一起,像抱团取暖。
她不知想到了哪位故人,脑海中那些熟悉的片段,让人有些感伤,她独自漫步在檐下。
木头材质的一切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味,历经岁月沉淀,却依旧不朽不折,檐下风铃晃动,铃音阵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