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卷一·秦骸警魂》 第7章 冷血与暖汤(2 / 2)界痕录首页

“我去搞船!”李小宝拍着胸脯,“我在老家就跟着爹跑过船,水性好得很!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弄艘结实的船来!”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砚依旧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他不再尝试进食,只靠褚晓展的药水和那碗“老汤”维持意识。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窗前,看着营区后山那条瀑布。

水流从高处砸下,激起漫天水雾,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他看着水,感受着水那种“柔”和“韧”的特性。夜临说南海的水能“淬”去火气,也许,那就是他现在的救命稻草。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陶阿吉敲开了沈砚的门。老向导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杀鸡刀。

“小同志,听说你要走水路?”陶阿吉没进屋,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气,眼神复杂。

“是。”沈砚坐在床边,声音低沉。

“水克火,这是天理。”陶阿吉点了点头,走进屋,把老母鸡放在地上。他拿起杀鸡刀,并没有杀鸡,而是用刀尖,在鸡冠上划了一道口子,接了一碗鲜红的鸡血。

“但这水,也分阴阳。南海归墟,那是至阴之地。你这身子,已经被‘老汤’养出了火性,再去至阴之地,怕是会出岔子。”

陶阿吉把那碗鸡血递给沈砚,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红色的粉末,撒在血碗里。

“这是‘朱砂’,也是我们这边的土法子。阴阳调和,才能走得长远。你把这碗血喝了,能压一压你身上的‘寒气’,不至于到了海里被冻僵。”

沈砚看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鸡血,没有犹豫,端起来一饮而尽。

一股腥甜的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和体内的寒意撞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这种冷热交替的刺激,却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谢谢。”沈砚说道。

“不用谢我。”陶阿吉收拾起东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胡班长临走前托梦给我,说如果有穿军装的后生路过,让我帮衬一把。你这孩子,命硬,但也苦。记住,无论走多远,别忘了自己是人,不是神。神会陨落,人……只要一口气在,就能站起来。”

说完,老向导佝偻着背,消失在晨雾中。

沈砚站在原地,回味着那句“神会陨落,人只要一口气在,就能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股玉石般的质感似乎淡了一丝,指尖有了一点点微弱的触觉。

也许,陶阿吉说得对。力量不是全部,那口气,那股“人”的意志,才是他现在最该守住的东西。

他整理好军容,把胡顺留下的底料包贴身放好,推开了房门。

门外,李小宝正在检查绳索和装备,黄晨在翻阅地图,褚晓展在调试仪器。

阳光穿过雾气,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砚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虽然肺部依旧冰冷,但他迈出了脚步。

“出发。”

去南海。

去那个能“淬”去火气的地方。

去寻找第二块碎片。

也是去寻找,阻止自己彻底变成“石头”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