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戈壁泥泞湿滑，晚风微凉。

李颀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莫振山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浑身泥泞、衣衫湿透的莫振山，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他是雁回关守关校尉，执掌边境数千守军，平日里作威作福、克扣士卒、贪墨军饷，早已习惯了掌控所有人的生死荣辱。

方才惊天雷暴，全城士卒尽数躲入营房避灾，唯独莫振山恪守职责，外出巡查未归。这本是尽职之举，可落在李颀眼中，反倒成了借机问责、立威敛财的借口。

“莫振山！”

李颀陡然拔高声调，厉声呵斥，语气威严苛刻：“狂风雷暴、天灾骤降，军营早有律令，极端天气即刻收队归营！你为何私自逗留郊野、违抗军令？！”

一旁的亲兵立刻附和，纷纷起哄。

“就是！明知天降雷暴还私自外出，简直是目无军纪！”

“怕是故意偷懒懈怠，借着巡查名义在外闲逛！”

“违抗军令，按律当杖责二十，扣除半月军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罗织罪名，摆明了要刻意刁难。

周老卒也匆匆赶了过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李颀拱手躬身，恳切求情：“校尉大人明鉴！今日郊野巡查本是莫振山的值守之责，风雨来临之前他便外出履职，绝非故意违抗军令！方才天雷骤降乃是天险，非人力可控，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李颀斜睨周老卒，眼神阴冷，“军营军纪，岂容老卒随意置喙？规矩便是规矩，违抗军令，必当严惩！否则人人效仿，我雁回关军纪何在？！”

他根本不给辩解机会，死死盯着莫振山，冷声道：“莫振山，你可知罪？”

换做以往，普通小兵面对校尉问责，早已惶恐跪地、低头认罪，任由责罚，不敢有半分反驳。

但此刻的莫振山，早已脱胎换骨。

绑定双界系统、觉醒无上天赋的他，心境、眼界、格局，早已远超这乱世底层的庸碌将官。

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挺直身躯，直视李颀，声音清晰沉稳，毫无半分惧色：“末将无罪。”

一句话，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寂静。

李颀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眼神瞬间阴沉至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底层戍边小兵，竟然敢当众顶撞自己？

“你说什么？”李颀眉头紧蹙，语气冰冷刺骨，“你再说一遍！”

莫振山目光坦荡，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回校尉大人，军营律令，极端天气归营，前提是无值守任务、无边防隐患。今日末将领命巡查郊野哨位、排查边防隐患，属于战时值守要务。”

“边境风雨雷暴之夜，最易遭塞外部族偷袭。末将履职巡查，排查陷阱、稳固哨位、探查敌情，是恪守军职、守卫疆土，何来违抗军令之罪？”

“末将恪尽职守、冒死戍边，不曾偷懒、不曾懈怠、不曾违令。大人不问缘由、颠倒黑白、刻意问责，恐难服众，寒了所有戍边士卒之心！”

一番话，逻辑缜密、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接戳破了李颀刻意刁难的心思。

周老卒瞳孔微亮，诧异的看向身旁的莫振山。

他从未见过素来沉稳寡言的莫振山，今日竟如此口齿伶俐、气场凛然、句句切中要害。

李颀脸色一阵青一阵黑，被怼得哑口无言，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执掌边关数年，所有士卒对他无不畏惧顺从，从未有人敢如此当众顶撞、拆他的脸面！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李颀怒极反笑，眼神阴鸷，“看来是平日里本将太过宽和，让你区区小兵恃宠而骄，敢当众顶撞上官、藐视军纪！”

“既然你执意狡辩，那本将今日便好好教教你，何为上下尊卑、何为军营规矩！”

话音落下，他厉声大喝：“来人！将莫振山拿下！杖责三十军棍，扣除整月军饷，关押营房三日，以儆效尤！”

身后四名亲兵立刻应声上前，手持刑棍，就要上前擒拿莫振山。

周老卒急忙再次求情：“大人！不可啊！振山乃是尽职有功，绝非违令，这般责罚太过不公！”

“滚开！”李颀一脚踹开周老卒，神色暴戾，“老匹夫再敢多言，同罪论处！”

周老卒年迈体弱，被一脚踹倒在泥泞之中，浑身沾满泥水，脸色发白，却依旧死死看着莫振山，满眼焦急。

莫振山眼神一冷，心中最后一丝对旧军营、旧体制的期待，彻底消散殆尽。

官吏腐朽、上官庸碌、赏罚不分、黑白颠倒。

恪尽职守者被打压刁难，贪腐懈怠者身居高位、作威作福。

这便是大炎王朝的底层真相，这便是乱世腐朽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