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金剑之邀(2 / 2)玉尘安首页

叶迦尘沉默了。

他听出了苏清玉话里的意思——山岳会现在还不够强。它需要盟友,需要资源,需要时间。而金剑堂有的是这些东西。

“你会答应吗?”他问。

“不会。”苏清玉说,没有任何犹豫,“但‘不会’和‘不用’是两回事。‘不会’是我拒绝,他们还会再来。‘不用’是我不需要拒绝,因为他们不敢来。”

叶迦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少女,比他成熟得多。她想的不是眼前这顿饭、这杯茶、这个人,而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的事情。

“你觉得山岳会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他问。

苏清玉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要看你了。”她说。

叶迦尘愣了一下。“看我?”

“扎姆说,新月玄功可能是唯一能让各方势力坐下来谈的东西。”苏清玉拿起井沿上的茶杯,转身往正厅走,“你练成了,山岳会就有了筹码。你练不成,我就得继续被法赫德烦。”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所以,别偷懒。明天清晨,练武场。”

她走了。

叶迦尘站在井台边,看着她消失在正厅的灯火里。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得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这双手劈过柴,挑过水,洗过衣裳,在地窖的黑暗中比划过无数次剑招。

这双手,能练成新月玄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清晨,他会在练武场等着苏清玉。

不是为了山岳会的筹码,不是为了不让法赫德烦她。

而是因为,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晚宴散了。

法赫德被安排在寨子里最好的客房,房间里有熏香,有丝绸被褥,还有一壶上好的花茶。他坐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少主。”一个随从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查到了。那个灰衣裳的小子叫叶迦尘,是圣火宗逃出来的杂役,身上有混血,半个月前被扎希尔的人抓住,又被苏清玉劫走了。”

“圣火宗的杂役?”法赫德皱起眉头,“苏清玉为什么要救一个杂役?”

“不清楚。但有人说,这小子可能是叶无痕的儿子。”

法赫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叶无痕的名字他听过——二十年前,圣火宗最出色的剑客,叛逃后死在大漠里。他的儿子,一个混血杂役,怎么会在山岳会?

“还有,”随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扎希尔的人说,这小子身上有天启剑谱。”

法赫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天启剑谱。天剑盟的镇盟武学,从不外传。一个圣火宗的杂役,身上带着天启剑谱——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天剑盟都会震动。

“有意思。”法赫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月光下的山寨,“一个杂役,身上有剑谱,还被苏清玉当宝贝一样护着。你说,他是怎么得到剑谱的?”

“属下不知。”

“不管他怎么得到的,”法赫德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剑谱是金剑堂的。天剑盟的东西,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少主的意思是——”

“明天。”法赫德重新坐下,端起花茶,轻轻吹了吹,“明天我要跟他比一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出丑。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搜他的身,拿回属于金剑堂的东西。”

随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法赫德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漂浮的几瓣茉莉花,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不在乎那个杂役。

他在乎的是苏清玉看那个杂役的眼神。

那种眼神,苏清玉从来没有给过他。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冷淡。

而是一种——平等。

她把那个杂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

而他法赫德,金剑堂的少主,在她眼里,只是一个“需要应付”的人。

法赫德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桌布。

明天。

他会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配得上苏清玉的人。

夜深了。

叶迦尘躺在土炕上,盯着屋顶的木梁。

他听到隔壁法赫德的房间里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从怀里掏出阿伊莎的那封信,看了第四遍。

“你不会死。”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练破晓式。

剑尖下沉,内力上行,经膻中,过天突,贯于剑尖——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比划着。

一遍。

又一遍。

再一遍。

直到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