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玉剑之试(2 / 2)玉尘安首页

“你的剑法是对的。”苏清玉收起短剑,看着他,“但你的内力太弱。天启剑法需要内力支撑,没有内力,再精妙的剑招也只是花架子。”

叶迦尘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练了七年的剑谱,每一个动作都练到了极致,但他的内力太弱了——圣火心经他只练了第一层,而且是不完整的,因为没有人教他,他只能靠偷听和内堂弟子们的只言片语来拼凑。

“你的圣火心经练到第几层了?”苏清玉问。

“第一层。”

“七年才第一层?”

叶迦尘没有说话。

苏清玉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有人教你?”

“没有人。”

沉默。风吹过练武场,把沙地上的剑痕一点点抹平。

苏清玉把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走到叶迦尘面前。

“再试一次。”她说,“这一次,你出剑的时候,不要只想天启剑法的内力路线,把圣火心经的内力也加上。”

叶迦尘愣了一下。“两门内功一起运?会走火入魔的。”

“你在圣火宗的时候,两门内功不是一直在你体内共存吗?”苏清玉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如果它们真的会冲突,你早就死了,活不到现在。”

叶迦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说得对——他的体内一直有两股内力在共存,一股来自圣火心经,一股来自天启剑谱。它们没有冲突,也没有融合,只是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河流。

“试着让它们交汇。”苏清玉说。

叶迦尘闭上眼睛。

他先运转圣火心经,那股温热的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脊柱往上走。然后他运转天启剑谱的内力路线,那股清凉的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另一条路线往上走。

两股内力在胸口的位置相遇了。

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有人拿针在他的胸口扎了一下。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继续催动两股内力。

刺痛变成了灼热,灼热变成了麻木。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两股内力就靠近一点点,像两个被潮水推着往中间走的人。

他睁开眼睛,握紧剑柄,刺出了第三剑。

这一次,剑尖带起了一丝风。

不是普通的剑风——那道风是热的,带着一股干燥的气息,像是从火焰山的方向吹来的。剑尖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像一只鹰从高空俯冲而下。

苏清玉侧身,拨剑,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短剑碰到叶迦尘的长剑时,她的手腕震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轻微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叶迦尘的剑被她拨开了,但这一次,他没有踉跄,没有摔倒。他稳稳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剑还在微微颤抖,剑尖上残留的那一丝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苏清玉看着自己的手腕,沉默了片刻。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叶迦尘说,喘着气,“就是……把它们放在一起了。”

苏清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叶迦尘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你的身体,”她说,“可以让两门不同的内功共存。”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做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苏清玉把短剑插回剑鞘,“把两种内功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新的武学。”

叶迦尘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新的武学”是什么。

但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地窖里的残篇。

“新月玄功。”

他低声念出了这四个字。

苏清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知道?”

“我在一个古代遗迹的石壁上看到过。”叶迦尘说,“只有几句话,不完整。上面说,新月玄功需要同时修炼圣火心经和天启剑法,而且修炼者的体内必须同时拥有两派的血脉。”

苏清玉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有两派的血脉。”她说,“你是混血。”

“是。”

“那你就是那个可以练成新月玄功的人。”

叶迦尘沉默了。他知道苏清玉说的是对的——他自己也隐约感觉到了。七年来,他的身体一直在为这门功法做准备,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门失传百年的武学,一个拥有两派血脉的混血少年,一个被追杀、被利用、被当作棋子的逃亡者——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会让他变得更强,只会让他变得更危险。

对别人危险,对自己也危险。

“别想太多。”苏清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今天刚来,先休息。明天我带你见一个人。”

“谁?”

“扎姆。”苏清玉转身往外走,“山岳会的军师。他比我聪明得多,如果他觉得你值得帮,他会帮你找到新月玄功的其余残篇。”

叶迦尘握着那柄钝剑,站在练武场中央,看着苏清玉的背影消失在木栅栏门外。

风吹过来,带着松树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孩子在笑,有妇女在说话,有谁在敲打铁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叶迦尘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面对什么,但至少此刻,他站在一片有树有草有笑声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柄真正的剑,体内有两股内力在缓缓流动。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他把钝剑放回兵器架上,走出了练武场。

夕阳从西边的山脊上落下去,把整座山染成了一片橙红色。叶迦尘沿着石板路往下走,经过一排石屋,经过那棵老槐树,经过一个正在生火做饭的妇女身边。那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递给他一个刚烤好的饼。

叶迦尘接过来,咬了一口。

饼是热的,外面脆,里面软,带着一股麦子的甜味。

他站在暮色里,慢慢地嚼着那个饼,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远处,苏清玉站在自己院子的门口,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