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放心,我晓得怎么拿捏那混小子。”提到沈谦,沈素年也不禁笑了,心头阴霾散开不少。
罢了,何必在这里杞人忧天?京城再怎么波云诡谲,最快也得明年才回去,再说还不一定就回去呢,真逃不掉,那便尽力周旋,又不是没周旋过,我就不信,一个没落侯府的朋友圈,难道还比齐王府更难对付?真就是时运不济,一败涂地,也不过是过回平民生活,比我刚穿来的时候强;实在老天背刺,凶多吉少,那就卷款跑路,江湖再见,反正那会儿应该也没人能顾得上我们娘几个。
这样想着,心中越发笃定。娘俩回到西跨院,就见秋菊手里捧着一个笸箩走过来,愤愤道:“姨娘看看?库房的婆子们越来越不像话,端午节下就给了咱们这点子东西,连做几个香囊都不够,更别提其他。”
云姨娘随意往笸箩里看一眼,淡淡道:“罢了,向来都是如此,也不必和她们一般见识,这些香料仔细点用,配着蒿草桃叶,也能做上三五个香囊,除了给老爷的,她们姐弟一人一个,我戴不戴就不打紧了。”
从云姨娘进府,秋菊就在她身边伺候,能不知道主子的性情?因委屈道:“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这两年看着姨娘不理论,她们越发恣意妄为。就拿这端午香料药材来说,去年好歹还有几两,今年越发连笸箩底都盖不上,还有这五彩丝线,就多给几尺又怎样?太太也没话说,她们可也用不着这样踩姨娘。”
云姨娘叹了口气。秋菊满腹心酸,可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与世无争的主子,也只能含屈退下。
刚走两步,忽听沈素年道:“秋菊等等,我问你,似这样节下的份例,库房那边都是怎么发放的?太太定的规程是怎样?”
云姨娘一听这话,心里便是一紧,忙瞪着女儿道:“别我夸你两句,你就兴头起来,好容易这些日子我看太太对你脸色好些,你何苦为这样事去烦她?用度少咱们就省俭些,又不会饿死,安分守己过日子要紧。”
沈素年摇头道:“娘向来温柔软弱,也就罢了,但道理不是这么个道理,秋菊说得没错,就因为咱们不理论,奴才们才会得寸进尺,太太又不在意咱们,不自己出头,难道指望那些奴才发善心?大小也是个主子,凭什么饿不死就知足了?我偏不服。”
说完命秋菊道:“拿来给我看看。”
秋菊巴不得这一声,忙把笸箩递给素年,见她拨拉着几片香叶,冷笑道:“这哪里是踩?这分明是要骑在咱们头上了,连略微像样的香料都没有,我不信咱家就穷到这个地步,还不是被他们贪下来倒卖出去?咱们不理论,她们可也别太过分。”
“谁说不是呢,姑娘这话说得在理。”
秋菊连连点头,眼神中便带了几分希翼:天可怜见,难道这屋里头终于能有个像样主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