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晚扶着门框,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那碗糖精水的药劲儿还一个劲儿的往上涌。
江毅诚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往外拽,“妈让二姐冒充你去京市嫁人,顾家已经安排人过来接了!我舅和舅妈一会儿就带着瘸子表哥过来,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现在能去哪?”
江意晚只觉得浑身发软,走都走不动。
“你等着!”
江毅诚飞快的转身去了他妈那屋,从衣柜抽屉里翻出一封信,塞给江意晚,“这信你拿着,按这个地址去京市找人,反正咱家你不能待了!”
江意晚攥着那张纸条,低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小诚还不到十岁,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却亮得吓人,小手推着她往后院墙方向走。
“那你咋办?”
“我没事!妈不会把我咋样!”
江毅诚把她推到墙根底下,又给她搬了个凳子,托着她翻上墙头,“大姐,你就直接往火车站跑!快!快跑!”
江意晚身上没劲儿,翻下墙头时脚一软,摔了!
但这疼痛倒是刺激的她比刚才精神振作了一些。
她不敢走大路,摸黑顺着后山的小路跑。后山的小路又窄又滑,她跑得磕磕绊绊……她跑出去几里地,快走到公路上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叫喊声。
刘大红尖着嗓子大叫:“人呢?人呢?别让她跑了!赶紧追!”
紧接着是更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刘勇破锣嗓子的喊叫:“往那边跑了!我看见她了!赶紧抓住她!”
江意晚咬紧牙往前冲,心跳的得快要从胸膛里炸开。
那碗甜水的药劲儿让她看东西都是重影,幸亏现在是晚上,路上人不多。走上公路后虽然她跑得东倒西歪,但路是直的,只要顺着一直跑就能到火车站。
直到看到火车站在夜色中露出模糊的轮廓,她拼着最后一把力气冲进站台,可刘勇也已经冲进了火车站,离她还不到一百米,“站住,快给我站住!”
江意晚眼前阵阵发黑,咬着牙死命的往前冲,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了她。
——这人正是连夜从家里逃婚出来的顾凛舟!
他半夜跳窗逃出来后直奔火车站,看到一列过路的绿皮火车就抓着车门把攀了上去。
他要是敢回原部队,肯定会让家人抓走。慌乱中他记起一个远在中原省的战友,想着到战友家躲上一段时间……今晚路过青坪镇,他下车来透透气,没想到就被一个女人撞进怀里。
他下意识的把怀里的女人扶住,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女人头发散乱,额头是一层薄汗,瞳孔里蕴着水气,脸颊苍白,鼻尖跑得发红。
这张脸虽然五官没有一处是顶美的,凑在一起就是惊为天人的艳……这双眼睛……这不正是六年前救过他的那个女人!
六年前他被救下后,也曾想方设法找过这个女人,可他们部队换防,却愣是没一点这个女人的线索。谁能料到,六年后他居然在中原省遇到了这个女人,打死他都想不到,他会在相隔了几千里之外再次遇到她。
江意晚不知道扶住她的是谁,但身后的刘勇已经追到跟前了,“这是我媳妇,别让她跑了!”
她急得一把攥住男人的胳膊,急得都破音了,“这才是我未婚夫,是我对象!”
又回头冲着刘勇喊,“谁要嫁给你,这是我未婚夫!”
顾凛舟低头看着她攥住他胳膊的小手,指尖泛白,虎口带着一层薄茧。他把她往身后一挡,迎上了追过来的刘勇。
路灯照着他身上的军装,也让刘勇吓得一怔,但他不服气,“同,同志,这是我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