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算盘砸向皇商(1 / 2)陈挽星首页

沈清弦那根银针,不仅扎醒了刘管事,也扎破了京城里那层名为“体面”的窗户纸。

刘管事的供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到了京城里最有权势的几家皇商头上。钱庄被封,账房被拿,平日里只手遮天的掌柜们,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被京兆府的衙役拎进了大牢。

但这只是开始。

陈挽星很清楚,抓几个小鱼小虾,动不了皇商的根基。真正的大鱼,藏在更深的水里。

“山长,这是昨夜抄出来的账册。”张敬之眼下一片青黑,显然熬了通宵,他将一摞厚厚的账本放在陈挽星案头,“江南织造局那五万两亏空,牵扯出了三家皇商,十二家钱庄,还有……户部的一位郎中。”

陈挽星翻开账本,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银子的流向,都像一条毒蛇,盘踞在帝国的肌体上。

“三哥呢?”她问。

“在门口呢。”青竹低声道,“说谁敢踏进书院半步,他就剁了谁的腿。今早,已经有三拨人说要‘拜访’了。”

陈挽星合上账本,起身道:“不见。告诉那些人,想平账,就按实务斋的规矩来。要么补齐亏空,要么,就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走出书房,院子里,谢危正抱着胳膊坐在石墩上磨刀。那把黑刀在他手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星儿,”谢危头也不抬,“那几个皇商的老爷,在门外哭丧呢,说要见你。”

“让他们等着。”陈挽星语气平淡,“实务斋不是菜市场,想见山长,得按规矩递帖子。”

“好嘞。”谢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最擅长让人守规矩。”

……

门外,几辆豪华马车停在路边,几位衣着华贵的老爷在烈日下站得汗流浃背,却无人敢上前一步。谢危像一尊门神,身上的杀气让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家仆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午后,陈挽星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草民参见陈山长。”几位皇商老爷勉强躬身,姿态虽低,眼底却藏着不甘。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陈挽星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今日登门,是为算账,还是为求情?”

为首的王老爷硬着头皮道:“陈山长,织造局的账,是我们糊涂。那五万两……我们补上,连同利息,一并补齐。只求山高抬贵手,莫要将此事闹大,伤了和气。”

“补上?”陈挽星轻笑一声,“王老爷,您这账算得可不精。那五万两是亏空,补上只是还本。可您别忘了,这银子若是放在钱庄里,这三个月能产生多少利息?实务斋核算账目,是要算复利(利滚利)的。”

王老爷脸色一白:“复利?这……这不合常理吧?”

“不合常理?”陈挽星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身边的沈清弦,“清弦,给他们算算,按京城里钱庄的月息一分五,复利计息,三个月下来,他们该还多少?”

沈清弦接过纸,看了一眼,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

“本金五万两,月息一分五,复利三月。”沈清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药方,“本息合计五万两千二百八十七两五钱。另外,因账目作假导致实务斋名誉受损,需赔付名誉损失费三千两。总计,五万五千二百八十七两五钱。”

王老爷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这哪里是算账,分明是抢钱!

“陈山长!”另一位李老爷忍不住了,“你也太狠了!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挽星目光一冷,“李老爷,你们挪用公款、勾结钱庄、伪造账目的时候,可曾想过规矩?如今我来算账,你们却跟我提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