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公堂这一跪,跪的不是官(1 / 2)陈挽星首页

京兆府衙门前,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张敬之被打断的两根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挺直了脊梁,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堂上坐着的是京兆府尹,背后站着的是那几位弹劾陈挽星的御史。他们要定的,是张敬之“聚众滋事、诽谤朝臣”之罪。

陈挽星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没有带学生,没有带声势浩大的读书人队伍。她只身一人,穿着那身素色儒衫,身后跟着抱剑的谢危和提着药箱的沈清弦。

“陈山长?”府尹大人看见她,手中的惊堂木差点没拿稳,“此处乃公堂,非你书院讲堂……”

“我知道是公堂。”陈挽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堂,“所以我没带学生来闹事,我只带了‘理’来。”

她没有看府尹,而是径直走到张敬之面前,蹲下身子,亲手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敬之,疼吗?”她轻声问。

“回山长,疼。”张敬之额头全是冷汗,却咬牙道,“但只要山长讲的‘理’还在,学生便不觉得委屈。”

“好。”陈挽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府尹,眼神骤然锐利,“府尹大人,我要告状。”

满堂皆惊。

被告居然要告原告?

“陈挽星!你休得胡言!”一位御史忍不住拍案而起,“这里是审张敬之的,你有何资格告状?”

“我有资格。”陈挽星站起身,扫视那几位御史,“我告诸位大人,构陷忠良,堵塞言路,致使寒门学子不敢言真,不敢求实。今日张敬之若是有罪,那也是因为他读了圣贤书,却看见了诸位大人不想让人看见的脏污。”

她一挥手,青竹捧上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账册抄本。

“这是张敬之拼死带出来的账册,记录的是近三年河工款项去向。每一笔银子,都有经手人,却唯独没有用在河堤上。府尹大人若是不信,不妨当堂验算。”

府尹脸色煞白,颤抖着接过账册。他只是个从三品的京官,夹在清流御史和陈家九姑娘之间,动辄得咎。

“验算?”那位御史冷笑,“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野账,也配在公堂之上混淆视听?”

“是不是野账,一算便知。”萧衍不知何时已坐在了旁听席上,此刻淡淡开口,“孤今日倒想看看,这大梁的算术,到底是谁家说了算。”

太子发话,府尹不敢不从。他硬着头皮,叫了几个书吏上来,当堂核算。

一时间,大堂内只剩下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声音,比任何辩词都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