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谷静谧无声荒无人烟,常年无人途经隐蔽安然是绝佳的藏身之地。目光扫过前方山壁,一处内嵌的幽深崖洞静静隐匿在林木崖壁之间,洞口被藤蔓草木半掩,幽深隐蔽,正好可以用来安置旁人。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朝着崖洞走去,缓缓踏入洞内。
山洞深处常年不见天光终日幽暗沉寂,一入洞内,便是铺天盖地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潮湿微凉的岩壁寒气扑面而来,透着死寂的凉意。
雪颜夕袖袍轻轻一挥灵力悄然流转,指尖微凝,刹那间两侧冰冷的崖壁之上一排一排赤色火球次第燃起。赤红火焰稳稳悬浮在岩壁凹槽之中,火光灼灼跳跃,暖橙泛红的火光瞬间驱散满洞浓稠的黑暗,稳稳照亮了两人立足的方寸之地,也将洞内冰冷粗糙的石壁映照得明暗交错。
看着周遭这熟悉无比的赤色火光,封闭压抑的岩洞格局,蓝薇儿站在火光之中,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憋屈与郁闷,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这封闭幽暗的环境、赤红冷冽的火光、四面密闭的岩壁,这不就是妖界专门囚禁罪人的妖牢吗!
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种被禁锢、被圈锁的处境。
不等她心底的郁气纾解,雪颜夕清冷淡漠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便在空旷寂静的崖洞中缓缓响起,语气疏离又强硬,不容置喙:
“今日你在此处歇息,不要乱跑!”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即刻转身,身姿决绝半点停留眷恋的意思也没有,径直朝着洞口迈步打算即刻离开山洞。
见他当真说走就走,半点都不打算顾及自己,蓝薇儿瞬间急了,心底的委屈与慌张瞬间涌了上来,连忙开口出声急急叫住他,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与不甘:
“喂,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这里荒山野岭、荒无人烟的,夜里要是有野兽出没怎么办?!”
她又气又无奈,满心憋屈。
明明是他亲自将自己带出妖界,一路拖拽至此偏僻山谷,如今刚落脚连片刻安稳都没有便要甩手走人,将她孤零零丢在这幽深凶险的山洞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险谷,四下无人、遍地荒芜,夜里凶险难料,实在太过离谱。
他把自己带出来,转头又弃之不顾,这到底叫个什么事嘛!
雪颜夕脚步未顿,挺拔冷峭的背影依旧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分毫,只以一句极淡极冷、漫不经心的话语缓缓回应,声音清冷空灵,在空旷洞内轻轻回荡,带着刺骨的凉意:
“对你来说,还有比我还可怕的吗?!”
短短一句话,瞬间噎得蓝薇儿哑口无言。
她微微一怔,心头快速转念一想,顿时颓然泄气。
也是。
这荒山野岭的豺狼野兽、山精鬼怪再凶再恶终究有迹可循,可眼前的雪颜夕,性情阴晴不定、心思深沉难测、手段狠戾莫测、反复无常又偏执冷酷,简直是这世间最变态、最令人恐惧、最捉摸不透的存在。
天底下,确实再也没有比他更可怕的生物了!
蓝薇儿悻悻抿紧唇瓣,压下满心的不甘与怨气,终于彻底消停了下来,不再吵闹争辩。
崖洞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只剩岩壁上的火球轻轻燃烧的细微声响。
雪颜夕见她终于安分安稳不再纠缠聒噪,心头稍稍松了一丝,不再耽搁,抬步继续朝着洞口前行,只想尽快离开此处,寻一处无人之地。
可他才刚刚踏出短短几步,骤然间,异变陡生。
一股足以碾碎神魂、撕裂经脉的毁灭性重击,毫无预兆地自灵根本源深处轰然炸开!
剧痛瞬间淹没他的全身,仿佛万千利刃同时凌迟骨血,神魂震颤,灵脉崩裂。
他身形猛地剧烈一晃,浑身力气瞬间被尽数抽空,再也支撑不住方才挺拔的身姿。
下一瞬,他重重单膝支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膝盖撞击岩石的沉闷声响在寂静山洞中格外的清晰刺耳。
修长的五指死死捂住剧烈绞痛的胸口,指节骤然绷得泛白,力道几乎要捏碎衣襟,极致的痛楚让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艰难至极地微微抬首,吃力地透过洞口望向洞外漆黑一片的天际,那双素来清冷锐利藏尽万事的眼眸,此刻早已覆满浓重的水雾,视线飞速变得浑浊模糊,层层涣散。
脑海阵阵发黑眩晕,原本清明稳固的意识,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沉沦,整个人濒临彻底失控晕厥的边缘。
他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个冰冷又绝望的念头轰然炸响:
“!”
不好,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