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妖界,本尊给你生存的机会。你若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不生异心、不耍心思,本尊或许还能饶你安稳度日,让你多活几日...可你若是敢给我耍半点小心思,敢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敢妄想不该有的缘分——”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畔,气息微凉,话语狠戾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与惩戒:
“我定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这些规矩,你可清楚了?!”
字字句句,皆是冰冷的警告,是掌控者对棋子最无情的敲打。
胸腔的重压越来越沉,窒息感愈发强烈,蓝薇儿被压得几乎喘不上气,喉咙发紧,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极致的委屈,恐惧与无助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她。她看着近在咫尺冷漠无情的雪颜夕,眼底酸涩难忍,水汽层层氤氲上来。
她无力挣扎,也不敢挣扎,只能强忍着喉头的哽咽与眼底的酸涩,微微偏过头,带着一身的倔强与委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卑微的动作,便是她唯一能给出的回应。
见她乖乖服软,彻底顺从,雪颜夕眼底的凛冽戾气才稍稍收敛。
他眸色淡漠,没有半分怜惜,骤然抬手力道极狠,直接将她整个人狠狠的甩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将她掀翻,蓝薇儿狼狈地滚落玉榻,重重跌坐在冰凉坚硬的白玉地面之上。
后背撞在地面,传来一阵钝重的痛感,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酸软无力。
她撑着冰冷的地面勉强挣扎着坐起身,胸口依旧闷痛不止,呼吸紊乱急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
积攒已久的委屈彻底冲破防线,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在眼底打转,摇摇欲坠。
真的是无妄之灾,天大的冤枉。
她谨小慎微,步步小心翼翼,从未招惹是非,可麻烦与罪责,却偏偏一次次主动找上门来。任凭她如何隐忍退让,终究还是逃不过被随意拿捏、肆意问责的命运。
“下去吧。”
雪颜夕已然直起身,重新恢复了方才慵懒疏离的姿态,仿佛方才那场凶狠的压制,冰冷的警告,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漫不经心地坐回玉榻深处,彻底移开目光,不再看狼狈不堪的蓝薇儿一眼,再度将全部心神投注在手中的书册之上,淡漠得近乎残忍。
仿佛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供消遣的蝼蚁,折腾过后,便再无半分存在感。
蓝薇儿咬着泛红的唇角,强忍着眼底的泪水,撑着冰凉的地面,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双腿发软发麻,身形摇摇欲坠,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又狼狈。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辩解的话,也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转身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殿门门板,即将逃离这片压抑窒息的天地之时,那道寒凉刺骨的声音,再次骤然响起,死死攥住了她的脚步。
“蓝薇儿。”
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让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悬在半空的指尖微微颤抖,脊背瞬间绷紧,全身僵硬不敢回头,心底瞬间提起了重重戒备,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
良久,她才缓缓转动僵硬的身躯,垂着满是水汽的眼眸,静静等待着他新一轮的发落与问责。
殿内风声寂静,檀香沉沉。
雪颜夕抬眸,冰蓝色的瞳眸澄澈又冷冽,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与占有欲,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离雪晨夕远点!”
短短几个字,是警告,是禁锢,是不容违背的禁令。
他不准她靠近他的同胞弟弟,不准她与雪晨夕有半分牵扯,不准她沾染半分属于雪晨夕的温和。
蓝薇儿怔怔地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酸涩、无奈、疲惫尽数翻涌。
她没有反驳的力气,也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后,她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猛地抬手推开厚重的殿门,快步走出了这座冰冷压抑的大殿。
殿外微凉的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殿内刺骨的寒气,却吹不散心底积攒的沉重与疲惫。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脱力,深深吐出一口郁结已久的浊气。
她真的再也不想在雪颜夕身边停留半分半秒。
每一次与他相见,从来没有温和,没有平和,只有无尽的试探、猜忌、问责与恐吓。
就连在他身边的每一寸空气,都压抑得让人窒息,每一次相见,都是一场赌上生死的博弈。
赢不得,输不起,步步惊心,步步致命。
她早已身心俱疲,浑身皆是伤痕。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扛过多少场这样无厘头的刁难,还能熬过多少次这样惊心动魄的对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力气,能撑过这一场又一场接踵而至的无妄风波,在这冰冷无情、步步危机的妖界,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她全然看不清方向,只剩满心的疲惫与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