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曾经视之如明月的人,如今要娶别人为妻,姜挽卿心绪复杂,无关于风月。
只是有一丝怅然,却又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安宁。
“……挽挽,你老实和干娘说,你真的不喜欢顾砚辞,不想成为他的世子妃了?”
姜挽卿无奈扶额,“干娘,不是说不再提这个话题了么?世子要定亲了。”
这都解释过多少次了,怎么干娘还穷追不舍。
云婉娘美目严肃,“挽挽,顾砚辞不只是国公府的世子,未来得继承爵位,干娘查过了,他品性相貌都是盛京最好的,你真的不愿意?”
姜挽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干娘,不可再提,他如天上月,我似路上泥,怎么可能有姻缘。”
对他无意不想嫁是真的,可身份不匹配亦是真的。
云婉娘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挽挽,你其实还是想成为他的世子妃的,不过是觉得门第悬殊?”
“……”她是想说,他们间隔太远,绝无可能。
“挽挽,你别怕,干娘把你包装成盛京第一贵女,我和国公爷护着你,你绝对是身份尊贵的。”云婉娘试图以自己的想法解决问题。
姜挽卿如坐针毡。
学着她的样子绷直身体,“干娘,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他非良配!”
“什么?可他在盛京的风评很好。”云婉娘蹙眉。
姜挽卿重重点头,再次一本正经胡扯,“外人不知道,但是慢慢你就能发现,这个人小气狠心,铁石心肠,心思恶毒,擅长阴谋诡计!”
她这也不算说错吧,顾砚辞可是未来的首辅,一朝权臣,心计智谋都是绝佳的。
人人称赞他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你说说,这样的人,我要是真的嫁出去了,不得被她无声无息弄死?!”
姜挽卿这次把话说得很重。
她真的不想再回答云婉娘这样的问题了。
云婉娘目瞪口呆,随即脸色一变,“真的?真如你所说?”
姜挽卿捧起她的手,眨了眨眼睛,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哽咽,“干娘,是真的!我害怕!往后你别再提了好不好?”
云婉娘一脸后怕,“好好好,干娘不提,往后都不提,挽挽你别怕。”
“是我想差了,往后都听你的,你离他远一点,我也离他远一点。”
云婉娘懊恼,她差点把闺女推给人面兽心的坏蛋了。
“嗯,听干娘的。”
姜挽卿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
这一次,后患彻底解除。
云婉娘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多亏挽挽你心细如尘,不然我们要是哪日冒犯到他,说不定就悄无声息消失了。”
见人吓得不轻,姜挽卿莫名愧疚,可她没其他办法了。
顾砚辞本来就厌恶她,如今和太傅之女结亲在即,她要是不知死活凑上去,可能提前死。
“挽挽,那你把你心悦之人告诉我?我去和对方父母商量一下,尽快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姜挽卿叹气,“干娘,他已离京祭祖,初春才能回来,到时候再让他拜会你可好?”
云婉娘跟着叹气,“初春?那还有大半年呢,算了,那这事便暂时不提。”
“我还可以有时间给你攒嫁妆,到时候定让你风光大嫁。”
姜挽卿亲昵撒娇,“听干娘的。”
半年时间,够她帮助干娘上族谱并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主母了,那时候将是她离开的最佳时机。
云婉娘乐了,满脸慈爱,“干娘带你去买衣服首饰,你这身太素了,赏荷宴当日,必须惊艳众人才行。”
母女俩相携离开国公府。
世子居。
顾砚辞斜靠着榻,手肘撑在榻沿,嘴角微微上扬,“……小气?”
青松低头看着脚尖,不得了不得了,青荷院那位实在不得了。
“恶毒?”
青松头皮发麻,要命了要命了,爷生气了,那位太会在老虎头上拔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