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每一口不戴口罩的呼吸!每一次和病人尸体毫无防护的接触!每喝一口没烧开的生水!都是在杀人!”看看那些死人!他们是怎么死的?有的人是不是跑去照顾他发烧的婆娘,结果自己也倒了?有的人是不是贪凉喝了河沟里的水,第二天就上吐下泻?还有的人,是不是抱着他病死的老娘哭了一夜,第二天就起不来了?!”
这几个问题,瞬间勾起了人们最痛苦的记忆和恐惧。
李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火焰,灼烧着每一个人,“他们就是因为不听话!因为乱跑!因为不隔离!因为喝了生水!因为抱着尸体哭,沾染了死气、病气!你们也想学他们吗?!也想让你们的家人,明天就变成尸体躺在那儿,等着被烧、被埋吗?!”
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先前鼓噪的壮汉们举着农具的手,不自觉地垂落了些。那个摔口罩的妇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坐地哭嚎的老妪,也止住了哭声,呆呆地看着李玉。
恐惧,被贴近自身的死亡恐惧所取代。李玉知道,火候到了。他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从今日起,你们要想活着就要做到以下几条!”
“第一条:“凡有发热、咳嗽、腹泻、身上起红疹者,无论轻重,必须立即进入疫病坊指定区域隔离!家属可送饭食至栅栏外,由专人传递,严禁直接接触、探视!若有隐瞒不报,或抗拒隔离者,强行押入,并罚其负责清理疫区秽物三日!”
“第二条:“所有人,只要踏出自家屋门,无论男女老少,必须佩戴此棉布口罩!内衬药草,可辟秽气,护尔口鼻!凡不佩戴者,禁止进入村中公共区域,禁止领取每日施舍的粥饭!屡教不改者,同罚清理秽物!”
“第三条:“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半个时辰以上,方可饮用!所有排泄物,必须用生石灰覆盖后,深埋于指定地点!凡发现随地便溺、或偷喝生水者,罚其负责清理全村指定区域粪便,连续三日!”
三条“铁律”,条条触及村民固有习惯和所谓的颜面,尤其是惩罚措施,堪称羞辱性极强。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但这次,更多的是一种被震慑住的不满和窃窃私语,而非之前的狂暴。
李玉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失去亲人、对尸体处理反应最激烈的家属身上,尤其是那个瘫坐的老妪和旁边几个双目赤红的汉子。他的声音不由得放缓:“至于……不幸亡故的乡亲。我很抱歉。但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不让疫情继续扩散,夺走更多人的性命……亡者的遗体,必须即刻处理!就地深埋,坑深需过一丈,倾入大量生石灰;或者,集中火化!”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他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电,直射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家属:“谁敢阻拦,谁就是全柳家村的罪人!谁就是亲手将wen yi 传给更多乡亲、杀害更多无辜生命的凶手!“
这句话,裹挟着前世特工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凛冽杀气,,轰然炸开!离得近的几人,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个小娃娃!毛都没长齐,凭什么在这里发号施令,还要烧我儿的尸身?!我跟你拼了!” 那个失去儿子、悲痛欲绝的老汉,被李玉最后的话语彻底刺激,血冲头顶,从地上爬起,抓起掉在地上的拐杖,哭嚎着就朝李玉冲来,举起拐杖便要打下!
“住手!”
一声高亢的断喝,瞬间让那老汉的动作僵在半空。
一直沉默立于李玉身后的孙思邈,在关键时刻,向前踏出一步,用自己的身躯,将李玉完全护在身后。他平静地注视着那举杖的老汉,但那双阅尽沧桑、悲悯而又通透的眼眸中,此刻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之光,一股无形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让那老汉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举着的拐杖再也落不下去。
“我徒儿所言,句句乃救命的良方,活人的至理。隔离、口罩、消毒、妥善处置遗体,皆是为了斩断wen yi 传播之链,护佑生者平安。老夫孙思邈,行医数十载,愿以毕生清誉担保,此策无误,确是当下唯一生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扫过那老汉,也扫过全场:“然,若尔等执迷不悟,只顾一己之私,罔顾全村老幼性命,在此胡搅蛮缠,阻挠防疫大计……致使疫情蔓延,更多无辜丧生……那老夫今日,说不得,也要先替这惶惶天道,行了这惩恶阻疫之举!!”
“轰——!”
全声瞬间被镇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