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看着赵铁衣的背影,又看了看掉在面前的宝刀,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半寸!
而就在右侧骨魔被斩杀的瞬间,左侧陡然跃上了三头体型更为庞大的骨魔!
它们避开了陈渊的正面锋芒,直扑守在防线中段的两个流民卒子!
那两个流民卒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破刀都拿不稳。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寒芒划过黑夜!
噗!
第一头骨魔的眉心瞬间被一枝漆黑的重箭洞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未等箭音消散。
咔嚓!
弩弦拉开再扣动的声音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咻!咻!
又是连续两道刺耳的箭鸣!
两枝重箭带着狂暴的动能,划过刁钻的弧线,从另外两头骨魔的眼眶缝隙中爆射而入!
嘭!嘭!
脑髓炸飞,两头骨魔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僵硬地倒在了两名流民卒子脚边!
连发三弩!
弹无虚发,全部命中弱点!
周野震惊地扭过头去。
只见那名哑巴少年林七端坐在后方的石堆旁,怀里的重弩散发着微弱的硝烟味。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熟练地再次拉弦装箭,弩口锁定着城墙边缘。
战局惨烈,但三十七号垛口却在陈渊的带领下,如同铁板一块!
陈渊见后方无忧,眼中凶光暴涨。
他低吼一声,气血在皮下如雷鸣爆发,一步跨出,身形如风暴袭过!
出刀!
斩!
两头刚露头的骨魔直接被陈渊连人带骨砍成四截!
鲜血与白骨碎块溅了陈渊满脸,但他的刀化作一道不不可破的防御网,牢牢钉在最前线!
半个时辰后。
惨烈的攻城战终于渐渐平息。
长城脚下留下了成片骨魔的尸体,剩下的妖魔受挫退去,消失在白茫茫的迷雾深处。
鸣金声在长城上方回荡。
三十七号垛口内,空气里飘散着浓重的血臭味。
周野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浑身被汗水浸透,但他看着前方陈渊挺拔的背影,眼神里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若是没有陈渊顶在最前面,没有赵铁衣那神来一笔的营救,没有林七神乎其技的重弩,他周野今天早已是一具凉透的尸体。
陈渊收刀入鞘,转过身来。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
“清点伤亡,统计军功。”
老李头连忙跑了一圈,随即跑回陈渊面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伍长!清点完了!咱们三十七号垛口……零死亡!除了周野受了点擦伤,两个流民吓脱了力,全员活着!”
“不仅如此,咱们伍一共斩杀一阶骨魔十七头!其中伍长您一个人就独斩了九头!”
零死亡!
斩十七头!
这在伤亡率极高、动辄全员战死的庚字营填线防区,简直是个奇迹!
老李头的声音很大,顺着风雪传到了相邻的三十六号和三十八号垛口。
此时,隔壁防区的厮杀声也停了下来。
一阵阵痛苦的哀嚎与哭喊声从三十六号垛口传来。
“二哥!二哥你醒醒啊!”
“救人!快抬止血散来!”
“死了四个!我们伍死了四个啊!”
三十六号垛口的伍长是个满脸横肉的高大汉子,名叫刘宗。
此时刘宗浑身是血,手里的战刀崩了好几个口子,脚下躺着四个手下惨不忍睹的尸体,唯一活下来的一个兵卒也断了一条手臂,正在地上惨叫。
刘宗擦了擦脸上的血,听到了老李头的喊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他跨过尸体,走到两个垛口的交界处,伸出头朝三十七号垛口看去。
当看到陈渊那一伍九个人居然完好无缺地立在城墙上,甚至连那个穿着熟锦棉袍的公子哥都还活着时,刘宗的双眼瞬间泛起一层嫉恨的血丝。
凭什么?
他刘宗在庚字营拼杀了一年多,带的都是老兵,一次攻城就折了四个!
陈渊不过是个刚升上来的新伍长,带的还是一群歪瓜裂裂枣、流民富家少爷,凭什么能做到零伤亡?!
军功算下来,陈渊那一伍拿到的赏银,将远超他们!
刘宗死死盯着陈渊腰间那枚锃亮的伍长兵牌,又看了看陈渊脚下堆积的骨魔尸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陈渊……”
刘宗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择人而噬。
在这靠人命换资源的边军长城上,别人活得好,就是断了他的财路和风头!
陈渊感知敏锐,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风雪,直直与刘宗交汇在一起。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炸开。
陈渊眼神平淡如水,甚至没有在刘宗身上多停留一秒,便收回了视线。
“清理战场,把骨核抠出来。”陈渊大声吩咐。
“是!伍长!”
老李头、周野等人高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