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处,空气仿佛凝固。
“汪!”
一声清脆的狗吠声打破了死寂。紧接着,那只一直跟在黄苟身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狗,竟然口吐人言,口齿清晰地开了口。
黄苟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丝一直监视着自己、甚至暗中指点阵法的神识,竟然是隐藏在这只白狗的身上!
白狗那双充满沧桑的眼眸望着黄苟,缓缓道出了万魔窟的惊天隐秘。
“小子,莫怕。吾名‘踏雪’,乃上古穆星神君的灵宠。”
随着白狗的讲述,一段跨越万年的尘封往事,如同一幅泛黄的画卷,在黄苟面前徐徐展开。
原来,这万魔窟守护的,正是上古时期一位强大阵法神师——穆星神君的传承。而黄苟此前在阵法上的表现,虽然跌跌撞撞,却也算勉强通过了考验。穆星神君曾立下规矩,只要有人能破解外围三分之一的阵法,便能得到他的赞许与认可。
“万魔窟?呵,不过是主人当年的一个‘动物园’罢了。”踏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与嘲弄,“后来主人离去,这里无人管束,才慢慢发展成了如今这般规模庞大的妖兽占据点。”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洞口方向:“就连门口那头二阶初期的土灵獾,也是当年我派去守门的。主人说过,若是连一头土灵獾都挡不住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得到阵法仙师的传承?”
黄苟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自己这一路走来,竟然都在一只狗的算计之中。
踏雪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柔和而哀伤,它开始讲述穆星神君的故事,那是关于忠诚与遗憾的史诗。
穆星神君,上古奇人。他不仅是阵法神师,还是灵宠神师、傀儡神师。他天资绝世,却生性散漫,不喜争斗,只爱钻研那些稀奇古怪的技艺。
“主人这一生,太贪玩了。”踏雪趴在地上,仿佛回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年代,“他为了炼制一只拥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可以闭关百年;为了改良一个防御阵法,可以废寝忘食。他涉猎太广,每一个领域都做到了极致,却也正因如此,他错过了无数次突破修为的机缘。”
在踏雪的记忆里,穆星神君并非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更像是一个痴迷于创造的工匠。
“记得有一次,主人为了给我炼制一件护身法宝,不惜闯入天火禁地,取回了一缕‘九天流炎’。那时候他修为尚浅,差点就陨落在里面。等他浑身是血地回来,第一件事不是疗伤,而是笑着把那件法宝挂在我的脖子上,说:‘踏雪,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就算天劫来了,我也能帮你挡一挡。’”
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后来,我到了飞升之期。天劫降临,主人布下‘九曲黄河锁仙阵’,硬生生帮我挡下了最致命的一道雷劫,助我化形成功,修得灵智。但他自己,却因为泄露天机,寿元大损。”
“我本早就该飞升仙界,位列仙班。可主人为了我,自损根基,无法飞升。我若走了,这茫茫仙界,哪里还有这般懂我、护我的主人?”
踏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以,我放弃了飞升。我选择留下来,陪他在这红尘中,哪怕只是做一只看门狗。”
穆星神君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也是遗憾的一生。他创造了无数奇迹,却唯独无法创造时间。
“主人常对我说,‘踏雪啊,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修得长生,不能陪你逍遥自在地走完这一生。’”踏雪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一生钻研阵法、傀儡、灵兽,试图用外物来弥补自身的不足,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
穆星神君陨落前,将这万魔窟改造成了传承之地,留下了自己的衣钵。
“主人说过,修仙修仙,修到最后若是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那这仙修来何用?”踏雪看着黄苟,“所以他留下了这套传承。这套传承,不需要你有多高的修为,甚至不需要你有灵根。”
黄苟心中一动:“不需要灵力?”
“不错。”踏雪点了点头,“主人一生爱好都与灵力无关。阵法,借的是天地之势;灵兽,靠的是契约与情感;傀儡,用的是机关与动力。这些都是简易化的仙法,没有灵力的人也可以操控,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作为能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