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乔之溪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下午那场跟陆虞的对峙戏拍了快十遍还没过,每次都是他的问题。
忘词、眼神飘忽、身体僵硬,有一遍他甚至被陆虞一个眼神瞪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这种状态就算最后勉强过了,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不如早点收工,给演员们放半天假调整状态。
反正剧组的预算足够,后期还有大几千万的宣发资金可以用,不用赶进度。
下午不到四点,导演就通知今天提前收工。
陆虞去化妆间卸了妆造。
头套取下来,额头和鬓角两边都红得不行。
在头套里闷了一整天,汗水浸着胶水,皮肤早就被刺激得发了炎。
阿ken给他卸头套的时候心疼得直念叨,“下次要多给你多涂一层隔离霜。”
陆虞没在意:“没事,习惯了。”
头发在头套里压了大半天,已经变了形,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贴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狼狈。
他把戏服换下来挂在衣架上,穿上自己的白t恤和黑裤子,戴上棒球帽遮住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场边。
宋西瑾还坐在遮阳伞下。
冰咖啡早就化成了常温的咖啡水,他一口都没再喝。
看到陆虞走过来,他站起来,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你额头怎么了?”宋西瑾盯着陆虞帽檐下面露出的一小片泛红的皮肤,眉头拧了起来。
“头套闷的,不碍事。”陆虞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额头,“宋先生,你跟我一起走吗?”
“走吧,先回酒店。”宋西瑾看着他那张被闷得发红的脸,心里把那顶头套和浙省的太阳一起骂了好几遍。
“这罪真不是人受的,天天这么拍,你能受得了?”
“习惯就好了。”陆虞走在宋西瑾身边,步子不快不慢。
两个人走到片场外面,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宋西瑾先上了车,陆虞跟在他后面坐进去。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舒了一口气。
后座上,宋西瑾只安静了一小会儿。
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陆虞通红的额头。
他的指尖微凉,碰在陆虞被闷得发热的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疼不疼?”
陆虞往旁边小幅度地躲了一下。
不是嫌他碰。
刚才在片场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现在上了车,车窗虽然贴了防窥膜,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点距离。
“不疼,习惯了,就是有点痒。”
宋西瑾见陆虞都上了车了还跟自己避嫌,不高兴地收回手,靠在座椅上哼了一声:
“这种事也能习惯?陆虞,你真是天生吃苦的命。”
陆虞没说什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不是天生吃苦的命。
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不苦也得苦。
这辈子穿到这个炮灰身上,有父母要供养,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吃点苦算什么。
况且他是真的喜欢拍戏。
吊威亚也好,闷头套也好,在大太阳底下站几个小时也好,只要是站在镜头前面演戏。
他都不觉得苦。
就算真的苦,演员只要熬出了头,得到的收益也是寻常工作比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