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之际,火车终于到达了东省连城。
连城属于东省边城地区,也是火车的最后一站,下车的人稀稀拉拉,车站里也没多少人。
火车站外,停靠着一辆军用吉普,门上靠着一个身量和盛屹川差不多的男人。
穿着一身庄严绿军装,靠在车上的姿势却随意得很,目光逡巡着火车站出来的人。
如果说盛屹川是那种冷硬的帅,凌霄就是爽朗带着一丝痞气的帅。
两人的相貌都很出众,只是风格不同。
看到他们出来就冲他们招了招手。
“川哥!”
走到近前,凌霄的视线落在跟在盛屹川身后瘦巴巴的小姑娘身上,目光带着审视。
“这就是你那乡下来的未婚妻?”
盛屹川没做多想,点了点头,“嗯,姜时愿。”
又向姜时愿介绍,“凌霄,十七营副营长。”
和他人一样,冷硬得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嫂子好,第一次出远门吧?脸色这么差。”
凌霄眼底有光芒闪过,嘴里唤着嫂子,显然心底并不是这么想的。
虽然笑容看起来很和煦,但语气却让人很不舒服。
眼神高高在上,打量她的时候带着轻视和莫名的恶意。
从第一句话里有意无意带的贬低之意,姜时愿就感受出来了。
姜时愿没理他,跟在盛屹川身后越过了他,直接忽略了他的问话。
凌霄的假笑僵在脸上,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盛屹川早已习惯了姜时愿不理人的性子,自然也没往心里去,叫着凌霄帮忙打开后背箱门。
凌霄恢复神态,去拉门,一边拉一边嘴上还不忘叨叨,“为你接你,我可是磨了好久嘴皮子才把这车借过来,回去记得请我吃饭。”
“辛苦了。”盛屹川应了声,转身帮姜时愿拉开了门,“坐后座吧,后座宽敞些。”
凌霄看着盛屹川对姜时愿照顾得无微不至,神色不明。
顶了顶后槽牙,将后备箱拉上,也上了驾驶座。
等姜时愿上了车,盛屹川正准备关门从另一边上,一个女人上来问道:“同志,请问一下,去卢洋军区大院是在这里等车吗?”
女人正是火车上坐他们对面的女人,提着她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子,背上背着一个泛白的牛仔帆布包,额头上有细汗冒出,说话时微微喘气。
盛屹川看了看她繁重的行李,又扫视周围一圈,没有先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问道:“婶子是去大院投奔什么亲属吗?”
女人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凌霄从前排探出头来,露出军绿色的上衣,当即拉出一抹友善的笑意,“唉对,我是马勇才的家属,他在四团十五营担任营长,他是我的丈夫。”
说着还拿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他的照片,背面有大队长给我的地址,还有介绍信。”
盛屹川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递给了凌霄。
“军人同志你们认识他吗?”女人期待地问。
“认识……倒是认识。”凌霄支吾着答,看向盛屹川。
两人神色古怪地对视一眼,最后盛屹川检查了一遍女人的介绍信,确定都没问题之后,开口道:“去大院的车一天只有两趟,早上的一趟已经回去了,下午那趟要等一点钟以后,我们刚好也是回军区,婶子要是不介意,我们捎你过去。”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军人同志。”
女人不断说着感谢,盛屹川说了句应该的,帮她把行李都搬到了车上。
平时他们来县里办事,遇到大院里的人,都会顺带捎上。
女人坐在副驾驶,大概是第一次坐车,扣了半天才把安全带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