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想过很多次,如果当时我承认一句,后面的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在真正错过以前,总觉得还有下一次。
冬天来得很快。
新公司正赶一批货,我连续加了几天班。
那天济南下大雪,我从公交站走回小区时,鞋里都进了水。
进门后,我只觉得有些冷。
我吃了两片感冒药,倒头就睡。
半夜,我烧得越来越厉害。
手机在床边响了几次,我没有力气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顾遥站在门口,外套上还沾着没化的雪。
“周野?”
我睁开眼,想坐起来。
刚撑起身体,眼前便发黑。
她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这是要把自己烧熟?”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没事?”
她拿来体温计。
三十九度五。
顾遥给附近的诊所打了电话,没人接。
她拿毯子裹住我,扶着我下楼。
外面的雪很厚,出租车开不进小区。
从单元门到小区门口不过几百米,我们走了很久。
我整个人几乎靠在她身上。
顾遥一边扶我,一边说:
“你平时连几块钱都算得那么清楚,怎么不知道算算把自己烧坏了要花多少钱?”
我没力气回答,只能笑。
她瞪了我一眼。
“还有脸笑。”
到了医院,她跑前跑后挂号、拿药,又守着我输液。
凌晨三点,输液大厅里只剩几个人。
顾遥坐在旁边的塑料椅上,抱着胳膊睡着了。
她加班回来得晚,连妆都没卸。
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上停着她和房产中介的聊天页面。
中介问她什么时候去拿钥匙。
她没有回复。
我看着她靠在椅背上的样子,突然很想叫醒她。
我想告诉她,我愿意跟她一起搬。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嫌我们住在一起不合适。
我只是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可护士过来换药时,顾遥醒了。
她先看了一眼吊瓶,又把外套往我这边盖了盖。
“难受吗?”
“好多了。”
“别乱动,针跑了还得重新扎。”
我看着她。
“顾遥。”
“干什么?”
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我想到她已经租好的房子,想到我刚说过让她找女室友,忽然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明天不上班吗?”
“请半天假。”
“会扣钱吧?”
顾遥把外套往上拉了一点。
“你怎么生病了还在替别人算钱?”
我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