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毛骧说了,钟山下的丐户区有大大小小几十个丐头,锦衣卫怀疑探马军司北面房的达鲁花赤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带太复杂了,最适合藏身。
丐户的组成本来就杂。有前元的遗民,有色目人,有陈友谅、张士诚手下败兵的残部,还有被贬为丐户的前朝官员。
一个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最适合藏这里面。
所以,必须混进去。
只有从内部,才能摸清这潭水的深浅。
“兄弟们,走。”李景隆大气地一挥手,“从今天开始,我李重六,就是乐户坊的扛把子。”
他身后那几十号人齐声应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巷子。
走到巷子中间,两边的巷口涌出一群人,黑压压地挡在了前面。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上下打量了李景隆一番,嘴角一咧:“你就是李重六?来抢老子的地盘?”
“你就是陈四六?所谓的六哥?”李景隆抬眼。
“正是老子!”陈四六冷眼。
李景隆极为不屑:“现在这乐户坊,不止你一个六哥,以前你只手遮天,现在我来了,一山不容二虎,乐户坊只能有一个六哥。”
“那看谁拳头大。”陈四六轻笑。
李景隆一挥胳膊:“那开打啊。”
……
两个时辰后,乾清宫。
鼻青脸肿的李景隆,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一抬头。
“嘎嘎嘎嘎嘎!”
他笑得前仰后合,“咱听毛骧说了,你扮成乞丐,去抢地盘去了。嘎嘎嘎,咋被人打这么惨?”
“陛下,对方更惨。”李景隆哼一声,“我们打赢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乐户坊的扛把子。”
朱元璋笑得更大声了:“丢脸啊,若是你爹,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撂倒。你带了那么多人,还被人打成这副德行。”
“陛下,这你就不懂了。”李景隆一挥手,胳膊抬到一半,痛到龇牙咧嘴,“哎哟哟,好疼。哎呀,当老大的,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我这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巷口之外。受点小伤,在所难免。”
“嘎嘎嘎!”朱元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行行,你靠脑子。回头让太医去给你上药,别肿得连你弟都不认识你。”
李景隆:“……”
朱元璋终于笑够了:“那查到什么没有?”
“我才刚站住脚,连陈四六那帮人还没完全收服呢。”李景隆道,“不过大概了解了一下,这里头复杂着呢。乐户坊看着破,水可深得很。”
“有些丐头,富可敌商。他们跟官府的人、商人勾结,办青楼、开赌坊,日进斗金。”
朱元璋恨恨道:“咱当年做乞丐那会儿,饭都吃不上。”
“陛下,你那是纯乞讨,你看我的,我要整一个丐帮。”李景隆豪气道。
“行,咱等着。”朱元璋憋不住笑,“你这脸还在肿呢,快成猪头了,嘎嘎嘎嘎!”
李景隆板着脸:“臣打算先自己在丐户区好好探查一番,至于秦王妃那边,就先晾着她?”
朱元璋收了笑:“好,按你说的办。不过,记得每天来汇报啊。”
李景隆一脸无语:“陛下,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朱元璋眨眨眼,“不然咱少了个大乐子,嘎嘎嘎嘎。”
李景隆:“呵呵,臣告退。”
朱元璋看着出了大殿,嘴角还带着笑:“这小子,有事是真上啊。幸好,毛骧在那群泼皮中安排了人,保护着他。”

